见龙在田

最近后知后觉看了《歌手2017》,一曲入魔,迷上迪玛希,想为这个美好的男孩子写一点儿字,表达一下澎湃洋溢的赞赏迷恋之情。悲哀的是,一边沉迷男色一边觉得,嗯,我还是老了,微博上那些没羞没臊的小姑娘们,哭喊着宝贝小甜饼老公嫁我,我脑中小剧场了一下,觉得饶是迪玛希这么帅气可爱迷人,我对他竟然也只有纯洁的赞赏之情,完全是欣赏他的才华,诚然我也爱看漂亮男孩子,但是他的颜值是对他歌唱表演的一种辅助,美貌神情动作气质和高超的歌唱技巧一起,形成了他大气磅礴又深情缱绻的台风。而竟然勾不起我对他的性幻想,试了试,我对猫猫说,“看来我还是最爱你,我这么喜欢迪玛希也叫不出宝贝小甜饼,只有你才是我的宝贝小甜饼。”看来我的力比多在衰减了。

迪玛希像精细切割的钻石,看似剔透,实在多面,让人看不透因而看不厌,愈看愈入迷,美貌天生,气质养成却要归因于他高超的艺术素养,帅哥也要多读书才能成为极品。像当红的流量小鲜肉,归国四子之流,徒有雪肤花貌内里却是草莽,只能吸引低龄粉丝,当然低龄粉丝也是战斗力最强忠诚度最高的,谁还不是打年轻时过来的。不提高超的演唱技巧,哪怕只看脸,迪玛希也骨相绝佳,眉目舒展额头开阔,清朗不甜腻,可塑性极强,就像苏菲玛索,长相兼具东西方的特色,更难得一米九零的模特身高骨架还很匀称纤细。不像吴亦凡因为五官过于紧凑显得有一丝凶相,也不像鹿晗过于秀美显得女相。由于地缘和历史因素,哈萨克斯坦虽然地处中亚,但深受东欧文化的影响,而且迪玛希出生于文艺世家,父母都是专业的音乐人,父亲也能创作,因此音乐品味高贵,热爱文学诗歌,说话动辄引经据典,典雅斯文质朴,隔着厚厚的语言壁都能感觉出来。

有时候看动态的迪玛希会生出一种穿越感,虽然他长着一副流量小鲜肉的脸,但举止优雅,有超出这个年龄的绅士做派,也许在本国年少成名,家教严格,接受采访都非常官方,正经的不行,到了中国以后才展露出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应该有的活泼和捣蛋。看哈国访谈,感觉作为一个刚刚独立25年的前苏联盟国,哈国有一种我国上个世纪80年代的朝气蓬勃感,人人热爱文艺,崇敬诗人,男人以做真正的男子汉为荣,女人也很有女人味儿,有着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自尊心,赠书赠画给别人是最珍贵的礼物,动辄把一场歌唱真人秀上升到家国大义的层次。迪爸迪妈第一次约会甚至是在某广场的列宁雕像前,这样的红色浪漫让国人倍感亲切。不像我们的网络文化已经被花美男女汉子屌丝伪公知冲击一波一波又一波,向愈加粗鄙的方向狂奔。而身处互联网时代哈萨克斯坦又能接触到这个时代西方最流行最先进的文化资讯,音乐上也在融合民族与流行,这种碰撞很有意思。当然我对哈国了解太少,这是一种带着滤镜的文化想象。迪玛希从质朴的哈国空降到物欲横流消费主义盛行网络气氛暴戾的中国,以后还要走向世界,目前看适应的也挺好,看来他并不想做部分粉丝所期望的那种阳春白雪的艺术家。他有野心,有名利心,当然他有做世界级巨星的实力和资质,但这种能屈能伸的适应能力和能俯就大众的弹性也是成为流行巨星的必要条件。他唯一的障碍就是语言了,不过这个障碍也不小,一个日程这么满的成年人想精通一门外语还是挺难的,作为歌唱者对发音要求更高,要宛如native singer真得痛下苦功,从这一点看上帝还是公平的,把有才华的Justin Bieber降生在加拿大,把几十年一遇的天才降生在哈萨克斯坦。

看真人秀真的很有意思,虽然是经过设计的,但每个人的真实禀性总会流露出来。李健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对照样本。其实我算听李健的歌很早的,在他不那么红的时候就开始听,最喜欢《向往》和《紫罗兰》,但我一直不算他的粉丝,觉得“音乐诗人”他略担不起,周云蓬左小祖咒都更有资格。李健不够浑然天成(想起迪玛希海报上的那句话“没有理想的人,如同荒野的戈壁”,游牧民族血统彰显,比兴浑然天成),说白了就是天赋不够,高晓松也是这一挂的,本身创作天赋普通但是审美过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靠拢,所以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也达到不错的水准,但是总没有那么直击人心,正好挠到心上的那块痒痒肉,用王国维的话说就是总觉得“隔”。理工科毕业的知识分子,老端着,绷着,音乐诗歌最讲究性灵,不能解放天性直见性命终归是二流,就像国画里的文人画流派。

从李健粉丝做的表情包也可以看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看的出来大亮最讲体面,倒也萌萌的很可爱(写到这里要转粉了是怎么回事)。就拿《歌手》第十期来说,李健唱完《红豆曲+一生所爱》,回到后台众人夸赞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个小遗憾就是没唱粤语,因为我粤语不太标准,艺莲姐在这儿我不太敢唱”,要面子的完美主义拖延症既视感……反观迪玛希,中法俄英意,各语种的高难度大歌都来一遍,除了俄语都是”terrible, but acceptable terrible”,那又如何,即使发音被群嘲,依然霸气地用音乐征服你,果然各国人民都拜服在其强悍的音乐表达之下,即使想吐槽也弱弱的。李健爆红是参加第三季歌手,这位哥在歌手结束取得第二名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抽身而去远遁美国,为了“躲一躲”,他有自知之明,怕自己迷失,这一举动也为媒体所称道,但从另一面来说,这也暴露出他不是一个强者,驾驭不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名利和随之而来可以预见的那些麻烦,害怕原本的生活轨道突然改变,干脆避开等着热度下去,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做整理。但小他二十岁的迪玛希,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世界是个巨大赌场,他决定不浪费自己手握的筹码,奔赴自己的命运,也许他会成为传奇,也许只是一颗流星,毕竟成为传奇除了天赋还需要绝顶的运气,但迪玛希没有想过要逃避,比他的天赋更难得的,是他的执行力和过人的勇气。

我不懂易,只拿易的言辞做比。李健身上具备中国传统士大夫的理想人格,有玉的质地,克制,审慎,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得坤卦,至哉坤元,厚德载物,含章可贞;而迪玛希,天资迥异,胸藏江海,挟风雷之势而来,得乾卦,大哉乾元,自强不息,元亨利贞。

想想我为什么就是对李健粉不起来但对迪玛希一曲沦陷,可能因为我跟李健是一类人吧,死要面子的知识分子,审美高于才华,善于自省而略乏勇气。我为什么要欣赏崇拜一个跟我差不多德性的人?而好眼光让我一眼能识别出征服者,被美征服,被力量征服,束手就擒。李健对迪玛希的欣赏回护除了爱才之心,应该也有一份羡慕,看到了他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

而且迪玛希把我的审美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扩展了我欣赏音乐的边界。因为他唱了《一个忧伤者的求救》,我看完了法国摇滚音乐剧的开山之作《Starmania》,惊叹,拜服,改日专门写个感想。他拍海报时随口唱了两句《大教堂时代》,我又开始在油管上看《巴黎圣母院》。他的歌剧嗓让我对歌剧产生了兴趣,正好三月到四月是悉尼的歌剧节,买了《卡门》的票,十月的《蝴蝶夫人》应该也会去看。甚至我对东欧文学都开始想要深入了解,开始读艾特马托夫的《一日长于百年》。

啊入魔了~

上次这么迷恋一个会唱歌的男生,还是10年前。陈楚生,凤凰花又开。

那年4月,刚刚考上京城的研究生,且是“名校”,光灿灿的未来就在前面,那么近那么实在,一抬手我仿佛都能摸到那暖光。而距离9月入学足足五个月,不用为任何事情忧虑,尽管在家做米虫,每日晨昏颠倒,看小说,追明星,父母也宽容且骄傲,晚饭后有时一起散步遇到街坊,人家总要凑趣问起什么时候走啊?父母总是脸上放光的答,还有一阵儿呢,九月才开学,可把孩子累坏了,正好在家养养。

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悠长夏日啊~

读了些什么书全然记不得了,只记得把晋江上天籁纸鸢的BL小说都读了一遍,哦对了彼时正值和初恋分手,心里还常记挂那个负心少年(尽管他劈腿在先,在我们交往期间打传奇网恋然后跑到福建见网友破了处,中二的一比,让我伤心了近两年;可后来我们竟然还一直保持了一段相对友好的关系,也许我真的不记仇吧,也许puppy love就是特别,也许我是颜狗对漂亮男孩儿恨不起来;出国之前还见了一面,发现他少年气已消磨殆尽,反倒释然了,以后不会再联系;写到这里发现,虽然我一直不喜欢王菲,但对她有一点确实是认同的,还是爱少年),那些一时虐一时甜的网文正好契合我的心境,自动代入那一种又悲壮又荒诞又庄严又甜蜜的情境,尤其是《天神右翼》,现在想想真是荒唐混乱的可以,可是那时我完全沉迷进去,被治愈了不少(但我似乎从来没读完过,后面成了父子实在读不下去了,而且我最喜欢的不是路西法和伊撒尔,而是玛门和贝利尔)。有一个通宵也记得很清楚,夏夜隽永,寂静无声,把《球状闪电》读完后整个人都在颤抖,整个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从那以后养成了每年读一遍《球状闪电》的习惯,这成了我最爱的大刘的作品。一直觉得大刘的文风深受俄罗斯文学的影响,总有一种悲壮感,宿命感,多年后他得了雨果奖,从小众的科幻作家变成了中国科幻的旗帜,人红是非多,有人说他文笔不好,我都诧异,怎么会,他三言两语营造意境的能力和古龙不相上下的好伐,而且自成风格,一看就是刘氏出品。

最喜欢的,是每周看快乐男声的比赛,然后再去楚苏王道吧追大触们写的同人文,陈楚生温润如玉的气质和唱歌时时而显现的霸气,以及他和飞扬跳脱的苏醒之间的互动,让粉丝们产生无限遐想,也是什么人设安在他俩身上都契合,于是产生了一大批质量非常高的王道文,《空位》《钟鼓楼》《凤凰花又开》《声影浮生》《荼时间》《青龙敖楚》……那时的粉丝,真有才华啊,文笔真好啊,现在这些花儿们都散落在哪里啊?现在这样的粉丝哪里去找啊?感谢她们给我造了一个梦,让我度过了青春里最美好的一个夏天,纯情又伤感,永远记得那届快男结束时,何老师那句话,

那么,就是这样了,再见~

可笑的是,当年张杰的粉丝就拼命黑陈楚生,如今十年过去,楚苏已沉静许多,跟我家玛希过不去的竟然还是张杰的粉丝,md都要夸一句歌坛常青树了。庄子早有云,鸱得腐鼠,仰赫鹓鶵。

那么我的小甜饼(终于还是忍不住私心这样称呼一次),祝你一路朝着自己的目标奋进~哈萨克人忌讳谈及对未来的计划,但我想你心中一定有一个很大的目标~静静地看你一步一步靠近它~

小马驹,要长命百岁哦~

离别钩

今天在朋友圈看到,在瑞士七年半的大学室友兰草一家终于登上回国的飞机了,以后会定居上海。

还是有点儿感慨,当年是我跟她一起从牡丹园出发到首都机场送别的她,那时牡丹园地铁站刚刚修好还没有开通。我甚至还记得她穿着一件中长绿色印花雪纺上衣,黑色七分legging,当时她刚刚结婚不久,老公在瑞士读博后,先行一步,她随后申请配偶签证追随。如今一儿一女,一家四口回归。

昔别君新婚,儿女忽成行。

我2007考到北京读研,那时粥粥早一年保研到北邮,兰草是毕业后自己找工作去了波导公司,我晚她们一年进京。大学的好友又聚在一起,还感慨上大学的时候再想不到,大家又在一起了,还是在大北京!那时我经常从保福寺桥北坐461路公交车跑到北邮,兰草的公司就在北师大附近,大家都是单身,聚在一起吃北邮西门的各种小吃,逛金五星市场,那时中国的电影市场甚至还没起来,也不流行看电影,但我们就是逛吃逛吃,在偌大的北京城,聊些女生之间的小小心事,在巨兽般的城市里温暖彼此。以为我们的未来就是会一起在北京,结婚成家扎根。

但是这样的日子并没多久,我们没办法预见到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选择什么样的路。兰草率先遇到了研究脑神经的博士,要去瑞士读博后,她08年飞去了瑞士。然后粥粥硕士毕业,到redhat工作,和同一实验室的同学结婚,生子,一起买房一起还贷。我博士毕业,到华为工作,相亲认识了猫猫,一起买房一起还贷。那我们两个看上去可以一起在北京扎根了。

然后去年,我们家和粥粥一家一起来了澳大利亚,她选了布里斯班,我选了悉尼,隔了900+公里。

每天日子都平平淡淡,但回首打量来时路,又吓了一跳。有时候早上刚醒来,没起身的时候,我会想,我怎么到了这里,我十几岁的时候会想到我会在这里吗?在家乡小县城,高中时和好友在黄土弥漫的操场一边散步一边聊得热火的时候,我会想到十几年后我会在另一个半球某条宽阔的河畔边的晨曦里,醒来吗?那时她喜欢北大,我喜欢清华,我们知道这两个学校离的很近,我们为这一点感到兴奋,这样每天她还可以找我吃晚饭,我们还可以像围着这个土操场散步一样,绕着清华的荷塘月色或者绕着北大的一塌糊涂散步聊天。那时我们多么天真。后来我没有去成清华,而是去了也在成府路上的一个名字又土又神秘的研究所。她也没有去成北大,但是辗转挣扎,她也去了念兹在兹的北京,在我离开北京到达悉尼一个月之后。有时候我们的少年理想会部分的实现,以一个我们年少时绝对想不到的路径。但是一路从少年走过的伙伴,却很难在一起了。

2007年9月初,我独自拖着两个大箱子去学校报道,迷宫一样的北京西站,我实在找不到接新生的校车,问了问打车去保福寺桥南,要200元,我从郑州到北京的车票才90元呢,当然不舍得。后来拖着大箱子实在太累了,只好花了40元寄存。没有箱子轻松多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校车,想想为这十分钟花了40元寄存费,有点儿肉疼。

2015年6月初,我和猫猫带着两个行李箱,四个(还是六个?)大尼龙袋子,几乎是全部家当,打算登上从北京飞悉尼的飞机,三月我们送走了粥粥一家。而我们走那天正是周一,没人送别。但比八年前幸运的是我们有彼此。

人生就是不断的祛魅,不断的别离,但我可能永远习惯不了别离。

自己看了看,写的琐碎又干巴,想起之前袁批评我写的送别硕士时室友的文字,不动人。

也许再也写不出动人的文章了,只为自己记录吧。年轻时不屑于记录,觉得这些经历既没有传奇之处,也没有史料价值,无非电子垃圾,记之何益?最近才发现大学、研究生时的好多数码照片已经不知道存到哪里去了,还寻不寻得回,又不好意思找同学讨要,感到十分可惜。才知道,自己就是个俗人,所以趁记得时,写下来吧。

千金散去还复来

最近总是很玻璃心,老是被一些新闻刺痛炸毛。5G标准之争,中国成为引领者,我看了生气,想着如果我现在还在华为,肯定也参与5G标准协议筹备工作了;华为人均年薪达到58万,我看了更生气,这几年我少赚了一百万,相比之下卖房子时正赶上北京房价低的时候我倒是没太大感觉了。一直喜欢量天尺,在悉尼的Burning warehouse总没看到,上周末在gumtree上看有人转手,60刀一株,80cm高,看了很是喜欢,犹豫了几天被人买走了,生气,现在买个几十块钱的东西都犹豫再三,还不是因为这几年都是靠一个人的收入,还房贷加日常开支,然后就不敢随便乱花钱了吗?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近三年了都没赚钱,虽然不至于到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地步,但买不相干的东西总是得思量思量,觉得可有可无的东西就不买了。钱,钱,钱。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父母都是死工资,又得养活我们两个孩子,总是紧巴巴的那种日子。虽然不至于赤贫,但也就是满足个基本生活,稍微讲点儿品质,想买点儿让自己高兴的小玩意儿,或者去贵点儿的餐厅吃个饭,去远点儿的地方旅个行,就作罢了。
很清楚的记得一些小事儿。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是干什么我手弄脏了,兔子递给我一包心相印的面巾纸,是那种对开小包带着花香的,当时估计一两块钱一包?我从来没有买过这么精致的纸巾,连普通的面巾纸都很少买,都是用大卷筒卫生纸,就这么一件小事儿记了20年。还有别的类似的,也许穷人对这些事儿都记得特别清楚吧。
按理说我应该长成特别计较钱,赚钱特别鸡血的那种人,但是可惜没有。
没有李健朴树LeonardCohen的本事倒长了他们的脾气,活该loser。
好了,负能量也散发的差不多了,好好刷题,争取拿到女神公司的offer,开始赚钱。

活在历史之中

昨天撕咬的异常激烈的美国大选终于尘埃落定,”it is a BOY!”我之前对大选和两位候选人了解并不比微博上那些只读些大路货的网友更多,因此也没有敢表示出什么倾向,虽然对川普的一些言论感到厌恶,但看了他当选之后一些民主党的拥趸如丧考妣,更有一些人走上街头反对新总统,倒觉得大可不必。我一个局外人,尚且对美国的三权分立有信心,从小沐浴在民主自由平等观念之下的美国人,更应该对下届政府对自己国家的未来有信心才对,就像希拉里在败选演说里说的那样,”we owe him an open mind and the chance to lead.”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满,我就上街表达我的不满,本身就是言论自由的践行。

除了希拉里的败选演说,也看了网上疯转的之前川普大女儿伊万卡为其父拉票的演说,不得不说在美国政坛,不会演讲绝不会成功,高明的说话之道是政客的必备条件。老早以前在TED看过一个竞选过纽约市长的印裔女法学博士的演讲,风度令人心折,跟那些动不动扔过来一大堆图表数据的nerds就是不一样。当时我就想,一个女人竟然能有这样的风度气质,我怎么才能变成这样。甚至觉得如果我以后有个孩子,一定诱导ta学法学。

微博上也关注了一些在海外比较活跃的人,怎么说呢,就觉得虽然人是出去了,但成年以后那个思维已经很难改变了,之偏激之狭隘之浅陋,嘴脸难看自己又不自知。取关了几个。Open mind, inclusive, big-hearted, 说来容易,几人能做到。以后不能老看微博了,也不能总看博讯端传媒那几个中文媒体,得养成看外媒新闻的习惯,还得兼顾左右,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我总是被强大的女性吸引,向往她们,希望自己也变得强大。想读一读希拉里的自传了,之前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不管怎样,她是一个复杂,坚韧,了不起的女性。这一年又近尾声,每一年其实都深觉自己以往的不成熟,自己的狭隘,庆幸的是自己一直在成长吧,还需戒掉浮躁之气。

PS,之前在朋友圈看到我姐转的一篇分析张靓颖婚姻的八卦文章,说张的先生培养张是光源氏养成式的,还加上评论,“怎么希望有人能把我慢慢养成呢?难道是太懒?”,看了之后有点儿悲哀,我姐是一个内心孱弱的人,在婚姻里也处于弱势,她不是太懒,而是依赖性太强,不自信。其实我也不够自信,但我绝不指望别人,唯有锻造自己。

这篇写的乱七八糟,本来写到一半想弃了,想想还是咬牙写完吧。

按时跳舞

今天刷朋友圈时看到小武发的三十岁生日感言,除了例行的鲜花蛋糕大餐,还有和爷爷奶奶的合影,真让人羡慕,不,是嫉妒。当年博士毕业穿博士服拨穗儿的时候,我们其他人都随随便便嘻嘻哈哈,和好友拍拍照片也就满足了,小武就特别隆重。不仅因为她未婚夫也是我们同届博士,而且,她的爸爸妈妈弟弟,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全家出动!从太原赶到北京一起来为她庆祝毕业典礼!看了那阵仗我和胡悦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好赖应该让在附近公司上班的男朋友溜号过来合个影。

小武是那种典型的殷实幸福家庭出身的女孩子。长得漂亮乖巧,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成绩优异,毕业了进大学当老师,第一次谈恋爱和同届同班帅哥,然后就顺理成章结婚。连一手字也写的漂亮,是那种一看就练过字的漂亮。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无聊?但小武并不是个没个性的乖乖牌,她内里是个烈女。奇怪,我的不少女朋友,独生子女,家境良好,但都不是众人刻板印象中的乖乖女娇娇女(即使外表是),相反都是个性坚毅,作风利落,跟她们比我经常暗自羞愧,觉得我是个抗压值为负的废柴战五渣。比如小武吧,大学一路专业第一保送科院,有点儿小胖就毅然减肥20斤。我们曾经一起报了健身课,但到了毕业那年忙着赶论文找工作我就没再继续了,但是小武一边面试一边赶论文一边装修房子一边和男朋友分分合合,竟然还没断了去健身房。除了散发这种正能量,她也干过不少让我瞠目结舌的事儿。有一次我在她右手臂内侧(她是个左撇子)发现一片伤痕,仔细一看是刀片划出一个心形,里面又划出LW两个字母后结的痂——她和她男朋友的姓名首字母,当下我就想起把装了丈夫的血的瓶子挂脖子上的安吉丽娜朱莉,感叹,可够中二的,我这么怕疼的人干不出来。

小武家对仪式很重视,她曾经跟我说,大四她二十岁生日时,父母专门赶到学校请他们整个班的同学一起吃饭给她庆生。除了impressed的毕业典礼,她的结婚典礼办了三次。除了自己家一次老公家一次,还回祖籍办了一次。每次不是摆酒请客那么简单,而是穿礼服请司仪做足全套。我们几个同学结婚时间都相差不多,我和胡悦这种怕麻烦的人,态度都是你们家长自去张罗,到时候我出席就行了。我甚至喜糖都没买,胡悦买多的匀给我了。小武不常发朋友圈,如果发,除了数字信号处理(她教这门课)就是秀恩爱,结婚庆,生日庆,相识纪念日庆。年轻时我对这些仪式不以为然,现在看到了,反而会觉得羡慕了。因为我慢慢才明白,仪式,是一种对抗生命荒芜的有效动作。男孩子绞尽脑汁想如何别致的送出戒指,女孩子在情人节亲手做一份巧克力;尽心为好友张罗单身派对;夫妻一起温馨庆祝结婚周年;为孩子庆生续狗尾巴尖儿;为老人贺寿给暮年增添暖色。有心力张罗仪式,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奢侈,代表你还没被生活消磨尽闲情逸致,代表你还有可在乎的人,还有愿意陪你度过特殊日子的人。即使自己生活,给自己一个小小的仪式,也代表自己想认真生活,不是潦草的每天都重复前一天。

不能免俗的,想起《小王子》里那只智慧的狐狸。

“仪式是什么?”小王子问道。
“这也是一种早已被人忘却了的事。”狐狸说,“它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比如说,我的那些猎人就有一种仪式。他们每星期四都和村子里的姑娘们跳舞。于是,星期四就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我可以一直散步到葡萄园去。如果猎人们什么时候都跳舞,天天又全都一样,那么我也就没有假日了。”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幸运可以享受仪式感。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没那么幸运的人。生长在一个不重视仪式的家庭,我也一直以漫不经心甚至嘲笑的态度对待仪式,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心里暗暗嘲笑过那些从小就憧憬自己婚礼的女孩子,或者大张旗鼓庆祝和男友相识纪念日的女孩子,觉得她们庸俗。现在想来这未尝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嫉妒。记得我和猫猫结婚之前,已经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了,也去挑好结婚戒指了,领证办婚礼就是水到渠成心照不宣的事儿。但有一天我突然发火了,我说你是不是认定把我吃的死死的,都没有认真求过婚,你不尊重我。猫猫吓坏了,赶紧选了一天买了花,自己下厨煎牛排布置烛光晚餐郑重求婚。现在想来也很温馨。普通人的日子,温吞平淡,需要我们自己标记出一些日子,声明它们是不一样的,赋予它们意义。于是我们有限的记忆就储存了这些刻意标记的日子,我们的记忆滤镜就滤掉了那些庸常和辛酸,只记住了这些日子,在那一天,我们是被爱的。这些爱滋养我们,支撑我们。就像哈利波特头上的闪电形伤疤,是他妈妈在他身上留下的爱的印记。

以前谈恋爱时也说过不少傻话,有一次发短信给某人说,爱是一种天赋。某人表示赞同。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这项天赋有点儿欠缺,在一段关系里,需要对方付出更多的爱更多的耐心,因为我不太懂怎么给予爱,我需要时间学习。那个人不幸也一样,所以我们没有能在一起。现在我慢慢学会了,故人却杳如黄鹤,希望他也懂得了吧。

看房记

登陆澳洲一年,一个月前也开始陆陆续续看房子了,住在租屋里总归是不方便,想往墙上钉一枚钉子也不行。有次忽然动念,想养只猫,发邮件给中介,回复问:“猫咪性别?年龄?”天啦噜我只是想问一问能不能养,还没想好侍奉哪位主子,怎么答得上来,遂作罢,想,等有了自己的房子再说吧。

买房子和生孩子大约位居国人关心问题的前两位吧。之前14年末在国内,那阵子北京的房价刚刚消停点儿,明里暗里开始唱衰,以为终于探顶,彼时我在忙着办移民签证,偶尔和女友们晚饭,最有忧患意识的胡悦就说,要是过了几年还买不起学区房,就移民去美国。我当时安慰她说,总不会再来一波四万亿,应该平稳了。岂料我们都拿衣服,15年下半年开始又疯了。幸运的是现在她也还没有生孩子,所以也不着急,几年后的事情,再看吧。

离了北京到了悉尼,又是一个房价涨幅位居世界前几的城市,一同办移民的周周夫妇选了落脚布里斯班,去年妥妥买好800平米house,一样银钿也就在悉尼买个两居unit。伊也几次劝我不妨去布村,大家也好有个伴儿,奈何我宅归宅,只喜欢宅在大城市,更享受“过于喧嚣的孤独”,且再在悉尼坚持一下吧。

想起刚到悉尼时,与人合租在一间house里,当时刚认识没多久的合租小少妇有次正和我话家常,忽然话头一转问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啊?”也许在她看来这也不算什么唐突的问题吧,毕竟刚刚认识的中国人在一起谈起房子也能瞬间谈的热火朝天,互剖肝胆,分享靓房信息传授贷款攻略,但在我看来就跟问别人薪水是一样程度的问题,拜托我跟你很熟么。房东太太也几次约我一起去看auction,还热络地劝我们要早买房子,“不会跌啦,早买早赚”。也是无奈,在北京大家天天谈的就是房子,到了这儿还是一样。所以房地产热的地方就这样,大家整天心思全在房子上,哪儿还有精力发展文学艺术科学?政府都该学学德国,把房价卯死。

现在这间租屋11月就到期了,买屋过户手续也得走6周,那天数了数我们的铜板,又联系银行问了问可以贷到的数目,发现我们也可以负担一套小公寓,于是愉快的开始看房啦。中国想买房子,是联系中介约时间看的,这边一般是集中在周六open inspection,且大多数集中在周六上午,在网上查好开放时间到时候去就行了。我们俩周六实在早起不来,一般9点左右挣扎起来,吃早饭收拾好出发,10点开放的一般就看不上了。一上午3、4家看下来总是觉得很累,如果看的都是不喜欢的房子,更觉得一上午全无收获,就更累。悉尼面积是北京的3 quarters,却有30多个区,有的小学学区好,有的中学学区好,有的离city近,有的靠海,有的是华人区。我们按照现在的需求,重点看坐火车到city30分钟以内的,这样也有十个区左右要看,每天晚上我们俩就抱着电脑查合适的房源,猫猫有时候上班时也摸鱼,冷不丁扔个链接过来让我快品鉴,周五晚上就是规划第二天看房的路线。自从开始看房子,别的什么活动也顾不上了,顶多周二下了班看一场便宜电影。

悉尼租房子也是中介在网上放出房源,到了open day大家去看,然后填申请,房东挑顺眼的租给。当初我们租房子时也一天看了七套,去看房的租客们就是联合国,那真是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相同的目的走到一起来的,倒也有意思。售卖的房产去看的可七八成都是中国人了,尤其是学区好的,Epping,Hornsby之类,基本都是一群国人里面夹着个别可怜的外国人。很多中介也是中国人,一般How r u之后大家就用中文交流了,那叫一个顺畅。我们因为财力有限,主要是看公寓,但也时不时从悉尼中文媒体上读到某某天价别墅又被国人拍走的消息,不时就创当地房价新高云云。也许相比二三十年前的那一代移民我们也算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吧。

上两周周末悉尼都狂风暴雨,看房的人也少了很多。有一个房子我印象还挺深刻。一般open inspection的时候,房子都会提前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有的还用了香氛,闻起来不甚习惯;即使有的房子正在出租中,租客们也会暂时回避;中介们会提前把写有自己公司和房源地址、开放时间的小牌子放在building门口,一般还会有一个人在门口指引。那个房子,到了open的时间还没有中介来开门,我们打了电话也没有接,当时吹着风淋着雨就想算了不看也罢,结果中介又赶了过来,两个中国人一个本地人,开了门以后,一些杂物堆在地上,原来房东把房子租给了三个看样子是留学生的年轻人,有两个都还在卧室没有起床。而且本来那套房子只有两个卧室,房东在客厅自己打了隔断,就又多出一间卧室租了出去。这样的房子一看就是中国人买来投资的。出来以后我就跟猫猫说,绝对不会买这种房子。同样的事情,为什么别的房东都可以尊重潜在的买家,这样的房东就可以如此马虎,而且很多这样擅自打隔断,也不提前打扫卫生通知租客回避的房东都是国人。当然他们的房子也不愁卖不出去租不出去,所以他们也不必专门为了我这种龟毛的客户做什么改变。但除了赚钱之外,我们能不能也发展一点叫做商业文明的东西?

上周五一套目前为止我最心仪的房子被截胡了,本来打算周六再去看一遍就出价的,失恋一样伤心。今天打起精神来又看了五套,有两套在Parramatta river旁边,房子本身普通,但临水而居,想想就很美好。悉尼的桥很多,晴天的时候,宽阔的河面上点点白帆,两岸通常是葱郁的树林,这种壮美的风光,想想走出家门几步就能随时看见,比学区和大购物中心都更打动我,嗯,看来我是真arty youth。

Parramatta_River_From_above_(8450764898)

端午粽

明天又是端午节了,并没有买粽子,更不打算自己包,正在犹豫待会儿要不要出去买。中国的节日食品,对现代人的肠胃总是过于肥腻了,不应景吧心里又过意不去。有点儿想念我大学室友李兰兰,伊客居瑞士巴塞尔八年,端午裹粽子中秋做月饼,每每有声有色。我最羡慕这种对生活充满热情而且充满母性的女生,无限接近大地女神。做女友时周到的照顾男友,男友挂科时她心急如焚,陪着在自习室通宵备战补考;结婚生子了就一心相夫教子。租的房子离丈夫读博后的研究所走路十分钟路程,自己坐一个小时火车从巴塞尔跑到苏黎世去上班,怀孕五个月了公司里老外同事还看不出来。西式蛋糕中式点心样样拿的出手,朋友圈里经常晒出精美的翻糖蛋糕;儿子三岁后又生了女儿,一边还念了个MBA文凭,儿女双全龙凤呈祥,或者用流行的说法,人生赢家。嗯,待会儿应该又能在朋友圈看到她裹的一大堆粽子了。也许我的口吻略讽刺,但其实我是在嫉妒她。她的小身板里哪儿来的这么些精力。我没娃没宠物,现在连工作也没有,过着靠老公养的日子,却早上连刷牙(电动的!)都嫌麻烦,更借口护肤连洗脸都省了。这也不能怪我。租屋里都按房东的身高做的装修,洗脸台恨不得齐我下巴,我只好天天在厨房水槽洗脸,饶这么着还总是把胸前衣服和袖口弄湿,悉尼冬天又冷室内又没暖气,我不爱洗脸也其情可悯。

在悉尼一年了并没有结识什么新朋友,除了上个月末和猫猫的研究生同学夫妇(骆先生和骆太)一起在唐人街吃了顿火锅,我和骆太互加了微信,相约日后一起逛街。我称呼她骆太,当然首先是为不披露他人隐私,虽然我这破博客无人问津,毕竟也是在互联网上。自从这东西一问世人类就永远失去了安全感。但是骆太这个词一写出来,意外发现非常适合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这个破习惯,我每天早上一撑开眼皮第一件事就是在枕头上刷微信。加了她第二天一打开朋友圈就发现被她刷屏了,孩子追鸟看火车的小视频四五条,给孩子做了什么吃一条(kind of puke),自己吃了什么一条,今天发了多少货再来一条(是的像所有海外华人一样她也做代购而且每天运费都500刀把我震住了)——一个非常尽职的已婚已育少妇。而且她也有那种折腾不休的活力——这是我在我许多女朋友身上看到过也是我最艳羡但因为懒而停留在艳羡层面的——烤饼干,做乳酪包,给老公做糖饼糖包(我们这辈人竟然还有喜欢这口儿的)。当然少不了端午包粽子。这条朋友圈是这样的:“我说我要包粽子,这心漂洋过海的操着,其实我会包[抠鼻][抠鼻]。”贴了她母亲发来教裹粽子的小视频。两代贤惠人儿跃然纸上。

我突然发现,我妈妈也不会包粽子的。也许因为我们中原没有包粽子的习惯。每到端午,我家乡的习惯是家家做炸物,韭菜粉条鸡蛋馅儿的素油角子,圆圆的糖糕,一咬滚烫的糖汁儿就流出来,要当心烫到舌头。但自家并不包粽子。记得小时候推着车走街串巷的小贩卖的那种粽子,最简单的糯米粽,什么馅儿也不放,浇上桂花糖水后蘸白糖。我自小不爱甜食,蘸白糖就省了。但每到清甜的桂花糖水搭配白白净净的粽子的时节,就意味着初夏,凉荫,暑假,外婆家。如今在这地界,甚至季节都反了,即使吃个形式大于内容的粽子,也难觅那种初夏的隐约雀跃的心情,嗯,也许这只是我为不想出门买粽子找的借口吧。

P.S.: 看了我自己的上一篇日志,每次看我自己写的东西都有种感觉,这怎么会是我写的,一种疏离。也许写作能挖掘出自己也不知道的那一面?Anyway,上一篇的P.S.里我想不通的问题现在大概有点儿想通了,那就是程序正义比结果更重要。也许文物在别人家保护的更好,但是如何得到他们也是重要的。如果手段不合法,那就该谴责,该抗争。还是希望我们自己人更好的保护我们的文物吧。我甚至也一度觉得文物没有必要保护,包括大熊猫没有必要保护,它走到了进化的死胡同里就随他去吧。但我现在想法又有不同。也许在异国更感觉到自己民族的文化对个体的重要性,那是我之所以为我。文物是实物的历史,文化是历史的集大成,不知道有没有民族性格这东西,但文物作为文化符号还是能说明一些民族共性。这个话题太大了我说不清楚。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以后在这里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会尽量在墙上挂上国画和书法,在置物架上放上紫砂壶。所谓美式乡村,所谓北欧,初看惊艳,看多了也就腻了。

P了又P.S.: 看了看知乎上关于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的争论觉得我又不明白了,难道我要开始看Max Weber,那种理论大部头估计我啃不下去;能思考总是好的,也不急于一时,让我慢慢的思考吧~这几天在看Jesse Eisenberg发在Newyorker和McSweeny’s上的一些文章,我同意之前别人对斯文的评论,hilarious and poignant;很多篇什我都很喜欢,目前最喜欢这一篇,’MY NEPHEW HAS SOME QUESTIONS’, http://www.newyorker.com/humor/daily-shouts/my-nephew-has-some-questions. 他长得真是标准文青的样子,多少内心细腻敏感的文艺青年却长的庸常,甚至更不可原谅的,胖~而Jesse如此清癯,简直比作家还作家(以至于在the end of the tour里大作家都打趣他演的记者说,我们应该把你的照片放在采访里,说你是我;恩美国版捉刀人吧~);而且真的在写作,写的还挺不错,这真挺让人嫉妒的。等我看完了他的Bream gives me hiccups和The Revisionist再为他写点儿什么吧。

思乡与电视剧

对于海外游子的思吴中莼脍,阿城曾在《思乡与胃蛋白酶》中有过精彩的阐释,至于科不科学,且看吧。当年我师父得知我是因为要办移民提出辞职时,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都会做饭吗?”盖因他一个曾在香港求学三年的西安人,吃足了饮食不合胃口的苦头,在满目虾饺菠萝包餐蛋面之外只好频频去东来顺缓解胃部的思乡之情。彼时我颇不以为然,我们俩既会做饭,又自恃适应力强。如今到悉尼也近一年了,饮食上倒确实没有什么不适。悉尼是一个美食之城,因为移民多,日本菜韩国菜泰国菜越南菜印度菜西班牙菜意大利菜任君选择,而且都比较正宗。至于中餐,从重庆火锅到兰州牛肉面,从鼎泰丰包子到上海生煎,从台湾虎咬肉到港式早茶,丰富的不要不要的。国内流行的小吃,什么杨国福麻辣烫黄太吉煎饼爆浆鸡排也陆续进驻了,由于原料好且做的实在,说实话比在北京的更好吃。而且我现在赋闲,是每日下厨的,亚洲超市里蔬菜配料着实齐全,既有时间又有心思尝试新菜式,所以这一年我的厨艺也略有寸进,每天把猫猫吃的眉花眼笑。
相比口味,消化文化的蛋白酶更顽固。悉尼很美丽,承继英国的血脉,走在街上颇有几分欧洲的样子,慵懒的室外咖啡座,人们在大片翠绿的草坪上坐卧谈笑,小孩和小狗竟逐嬉戏。毗邻太平洋,有数十个公共海滩,阳光清透,海水蔚蓝,大树大树的花朵明艳欲燃。看过这样的风景会明白为什么西方的传统绘画是水彩水粉,是油画。因为这一切在亮白的阳光下纤毫毕现,触目皆是色彩,没有一丝留白,不懂什么是含蓄。这一切是美的。可是时间长了,想念起疏落有致的梅花点缀在虬曲苍劲的老梅枝上,后面映着青瓦粉墙;想念起依依春柳下溪水潺潺,飘来几朵落花。在中国,这样传统的美其实也愈来愈难见到了,但这种沉静的美才是中国人赏之不倦的美。于我个人,还有一个大缺憾:这里的冬天是没有雪的。
这是一个历史非常短暂的国家。探访布里斯班的朋友时,顺便逛了布里斯班市立博物馆。基本就是一个摄影展,而且摄影师都是同一个人,从18XX年算起。悉尼的澳洲国立博物馆也去了。小孩子会非常喜欢那个地方。各种哺乳类,爬行类,鸟类,昆虫的标本,标签请清爽爽,灯光打的恰到好处,若是做生物研究,是再好不过的去处。我却没来由的想起陕西历史博物馆,想起碑林,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是明朝的。
之前在国内,好几年没有好好看过电视剧。国内的电视剧也确实不争气,垃圾太多。美剧英剧看了一轮下来,渐渐也厌倦了,其实精品也不多。但人家的剧不好,顶多是创意不好没有新意,国内新出的剧,打从根儿上起,价值观就让人浑身不舒服了。上周看了严肃八卦回忆2003年的《孝庄秘史》的文章,叹道当时只道是寻常。幸而Youtube上有全套,刚听了主题曲就喜欢了,又豪迈又沧桑。不知道为什么我少年时竟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过这歌儿。那时漫长的寒假暑假我在干什么呢?在看查良庸二月河们那些大部头吧。

P个S: 我经常感叹澳洲什么都好,就是太新,没有什么历史文物可赏看,常想念国内的博物馆。不意竟在微信公号“严肃八卦”上看到一篇文章批评一档真人秀节目,该节目内容就是一群大男人打打闹闹,“畅快互撕”,竟然在杭州博物馆录制,全然不顾可能危及包括一级国宝战国水晶杯在内的大批文物,而且开着强光灯在书画馆录制……唯有痛心而已。国内现在反常识反人性的新闻太多,儿童尚且受戕害,遑论文物。儿童受戕害不上微博发动舆论官家们尚且无动于衷,遑论文物。想起马伯庸的《古董局中局》,文物放到日本保护到底有什么不好?马伯庸为了政治正确面儿上大义凛然的含糊过去了,我却始终没有想明白。如果留在中国这帮败家子手里的命运只能是化为齑粉,我宁愿它们被好好的保留在国外的博物馆。

清凉世界

第三次退了大学微信群。前两次退了不知谁又把我拉了回去,事不过三,本来也不好意思再退,可是群里无非也就是转点儿谣言鸡汤发红包抢红包,这两天不出所料又开始哀嚎炒股赔了多少,但发言的股民们隐隐的又有一种自得。小时候看西方译著,大半看不懂,但有一点领略了,那些写字儿的老爱讽刺中产阶级,无聊,庸俗,虚荣,毫无想象力而洋洋自得,微信群里诸君的发言可为中产阶级四个字或小市民三个字注脚。我清高我承认,清高好像是个贬义词。但我是真清高,我不遮掩。看着满屏的满仓空仓以及别的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找到“删除并退出”就摁了。整个世界清静了。

其实我的生活已经够清静了。辞职快两年。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二三十人。中学好友常联系的两个,大学好友常联系的二三五个。研究生好友两个。工作时间本来也不长,也没跟同事们建立超出普通同事水准的友谊,保留联系方式的也就寥寥几人。然后就是家人们。没孩儿,没宠物,连多肉都是蒙前室友馈赠,只养了一株。另外只有ALDI里买的一盆当菜吃的罗勒,掐了四五次叶子,做了两三次青酱意面,益发稀疏了,该换一盆了。这两天看了网上流行的李白鹿“爆改”的出租屋,绿植葱葱茏茏,倒生了羡慕之心,该多养几盆绿植来的,洗洗眼睛。

饶这么着,有限的跟人交往还是让我很累。圣诞新年十天假期,跟周周一家开车一起去墨尔本,带着他们的三岁孩儿。不知道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这么讨嫌还是他们孩子特别事儿多,周周又有两个月的身孕,所以整个旅程除了聒噪和累之外索然无味,暗下决心再也不跟有小孩儿的人家一起旅行了。今天看朋友圈,一时兴起回复了一个深圳的大学同学发的状态。过了几分钟人家就私信过来问3段奶粉好不好买,说是港版的3段太甜孩子不爱喝。大学时我们关系还不错,但毕了业之后再也没见过,平时也没有联系过。隔了十年人家上来就问,奶粉好不好买?呵呵。

也许是我修养不够,为人淡漠,老是冷眼看世人,所以朋友不多,仅剩的几个也是勉强维持,可是勉强自己热心待人多交朋友也实在勉强不来。前房东曾几番热情的想介绍我去他们教会参加活动,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几番都回绝了。

已经连下三天的大雨,大夏天的只有20度,晚上盖薄被竟然还有点儿凉。在这片儿常住的鸽子鹦鹉们一到雨天就要来阳台上避雨,避雨也就罢了,还顺便方便,每每雨后阳台上就一片黄绿狼藉。为此专门买了一把铁铲,纵然没养狗,猫猫也当上了铲屎官。虽然也烦躁,但是下雨天总不忍心赶开他们呢。

嘻哈琅琊

最近在看两部剧,《Empire》和《琅琊榜》。早些年看个电影看个剧还会写写观感,近年来严重依赖豆瓣,看电影之前要先看评分和剧透,之后要看长评,而豆瓣大触出没,写出的评论诙谐有之深刻有之广博有之,每每叹服,我想到的没想到的人家都说的很精彩了,我何必再费笔墨?比如,一位在西方学习政治经济学的豆友写的关于黑暗骑士第二部和第三部的影评(鸿帆“TDKR是一部反革命的电影么”,http://movie.douban.com/review/5565281/),直追溯到意识形态领域的暗喻,最令我印象深刻;还有宇宙少女柴斯卡分析哈利波特系列,让我反思自己读书只注重阅读的快感而忽视了读书所提供的趣味之外的更重要的其他。如何改进呢?写作。写评论,不是为给别人看的,不是要和别人比的,是对自己的思维训练。

这两部剧我也看了一些评论了。甚至单个剧集都有死忠粉写出高水平的剧评。但他们分享了一个相似的批评,剧本弱于表演。《Empire》被评剧情狗血,成年黑人版Gossip Girl,抓马肥皂剧;《琅琊榜》被评为剧本对不起精良制作演出阵容,梅长苏与玛丽苏杰克苏并称三苏。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呢?如果这两部剧是两部寓言呢?

先民们擅长讲简单的故事来告诉后代自己的经验和道德观。道德来源于什么?为什么一些品德,比如诚实,乐于助人,不要嫉妒等等,会成为人类共有的道德?哲学我不懂,但我以为是来源于经验。虽然人的本性是最大程度的维护自己的利益,但在长时间的社会形成及与他人的博弈中,人们发现相互妥协,必要时对他人做出让步,偶尔站在他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和做出反馈才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利益,这形成了人际交往的基本逻辑,于是慢慢演变成了道德或者法律,并且随着时代的前进继续演变。

《Empire》也许中国孩子看了更心有戚戚。一个总是按自己的想法去雕琢儿子的父亲,如何一步步众叛亲离。大儿子没有他最看重的音乐天赋,当不了嘻哈歌手,而是念商学院娶白人媳妇,所以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被他看重,最后精神出了状况;二儿子是音乐天才,同时是个GAY,而他是一个顽固的Homophobia,为此他逼二儿子形婚,甚至扒灰生出一个女儿说是儿子的女儿;三儿子既有音乐天赋又听他的话,所以开始时最得赏识,但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在恋母情结的驱使下找了大自己二十岁的女友,被他强行拆散。在剧里,当Jamel还以为Lola是自己的女儿,提出要自己抚养女儿时,Luscious说何必呢,我很乐意照顾Lola,Jamel直接就问,如果她有什么不合你心意的地方呢?

想起豆瓣小组父母皆祸害。多少人并不懂怎么做父母,养孩子如养盆栽,一旦有不符合他们审美的旁逸斜出,就想方设法剪除。可惜人非草木,最后多少父子陌路甚至反目。

人,只有经历过身为少数派所承受的压力,才能真正理解其他被压迫的少数派。为同性恋平权运动欢呼,为女权运动欢呼,为少数族裔权益运动欢呼,都是浅薄的。就我自己来说,随着年龄渐长,家长也多多少少会提到生孩子的事,但我是不想要孩子的。虽然道理上我很明白,身体是我的,子宫是我的,我生不生孩子有自己决定的权力。但我还是觉得愧对公公婆婆。看到《奇葩说》那被禁播的一期,要不要向父母出柜,才能多少理解一点姜思达蔡康永们的眼泪。

empire-season-2-cast-2015-billboard-650

说说《琅琊榜》吧。如果看故事,确有硬伤,但那一份为公义为情义虽九死尤未悔的精神是结结实实传递出来了。这是一个电视剧的格局。不要一说网文改编剧就觉得格调不高。文笔重要,但立意格局更重要。同是网络言情,我喜欢桐华而讨厌辛夷坞。因为桐华笔下的人物都有一份傲娇,气度高华,在逆境下也坚持自我;而辛夷坞笔下的男人,无论主配,个个做作猥琐,随时准备为利益牺牲感情,这是因为作者心里没有一个理想的男性形象,自身格调不高,即使虚构也构不出有担当有格调的男人。《琅琊榜》节奏好,骨架好,更难得内核是坚定的,为了政治清明的理想,为拨乱反正,一干人等不忘初心,不惧牺牲。这在当下的中国尤其有意义。一个民族有这样坚硬的内核才有希望。

1034028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