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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龙在田

最近后知后觉看了《歌手2017》,一曲入魔,迷上迪玛希,想为这个美好的男孩子写一点儿字,表达一下澎湃洋溢的赞赏迷恋之情。悲哀的是,一边沉迷男色一边觉得,嗯,我还是老了,微博上那些没羞没臊的小姑娘们,哭喊着宝贝小甜饼老公嫁我,我脑中小剧场了一下,觉得饶是迪玛希这么帅气可爱迷人,我对他竟然也只有纯洁的赞赏之情,完全是欣赏他的才华,诚然我也爱看漂亮男孩子,但是他的颜值是对他歌唱表演的一种辅助,美貌神情动作气质和高超的歌唱技巧一起,形成了他大气磅礴又深情缱绻的台风。而竟然勾不起我对他的性幻想,试了试,我对猫猫说,“看来我还是最爱你,我这么喜欢迪玛希也叫不出宝贝小甜饼,只有你才是我的宝贝小甜饼。”看来我的力比多在衰减了。

迪玛希像精细切割的钻石,看似剔透,实在多面,让人看不透因而看不厌,愈看愈入迷,美貌天生,气质养成却要归因于他高超的艺术素养,帅哥也要多读书才能成为极品。像当红的流量小鲜肉,归国四子之流,徒有雪肤花貌内里却是草莽,只能吸引低龄粉丝,当然低龄粉丝也是战斗力最强忠诚度最高的,谁还不是打年轻时过来的。不提高超的演唱技巧,哪怕只看脸,迪玛希也骨相绝佳,眉目舒展额头开阔,清朗不甜腻,可塑性极强,就像苏菲玛索,长相兼具东西方的特色,更难得一米九零的模特身高骨架还很匀称纤细。不像吴亦凡因为五官过于紧凑显得有一丝凶相,也不像鹿晗过于秀美显得女相。由于地缘和历史因素,哈萨克斯坦虽然地处中亚,但深受东欧文化的影响,而且迪玛希出生于文艺世家,父母都是专业的音乐人,父亲也能创作,因此音乐品味高贵,热爱文学诗歌,说话动辄引经据典,典雅斯文质朴,隔着厚厚的语言壁都能感觉出来。

有时候看动态的迪玛希会生出一种穿越感,虽然他长着一副流量小鲜肉的脸,但举止优雅,有超出这个年龄的绅士做派,也许在本国年少成名,家教严格,接受采访都非常官方,正经的不行,到了中国以后才展露出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应该有的活泼和捣蛋。看哈国访谈,感觉作为一个刚刚独立25年的前苏联盟国,哈国有一种我国上个世纪80年代的朝气蓬勃感,人人热爱文艺,崇敬诗人,男人以做真正的男子汉为荣,女人也很有女人味儿,有着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自尊心,赠书赠画给别人是最珍贵的礼物,动辄把一场歌唱真人秀上升到家国大义的层次。迪爸迪妈第一次约会甚至是在某广场的列宁雕像前,这样的红色浪漫让国人倍感亲切。不像我们的网络文化已经被花美男女汉子屌丝伪公知冲击一波一波又一波,向愈加粗鄙的方向狂奔。而身处互联网时代哈萨克斯坦又能接触到这个时代西方最流行最先进的文化资讯,音乐上也在融合民族与流行,这种碰撞很有意思。当然我对哈国了解太少,这是一种带着滤镜的文化想象。迪玛希从质朴的哈国空降到物欲横流消费主义盛行网络气氛暴戾的中国,以后还要走向世界,目前看适应的也挺好,看来他并不想做部分粉丝所期望的那种阳春白雪的艺术家。他有野心,有名利心,当然他有做世界级巨星的实力和资质,但这种能屈能伸的适应能力和能俯就大众的弹性也是成为流行巨星的必要条件。他唯一的障碍就是语言了,不过这个障碍也不小,一个日程这么满的成年人想精通一门外语还是挺难的,作为歌唱者对发音要求更高,要宛如native singer真得痛下苦功,从这一点看上帝还是公平的,把有才华的Justin Bieber降生在加拿大,把几十年一遇的天才降生在哈萨克斯坦。

看真人秀真的很有意思,虽然是经过设计的,但每个人的真实禀性总会流露出来。李健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对照样本。其实我算听李健的歌很早的,在他不那么红的时候就开始听,最喜欢《向往》和《紫罗兰》,但我一直不算他的粉丝,觉得“音乐诗人”他略担不起,周云蓬左小祖咒都更有资格。李健不够浑然天成(想起迪玛希海报上的那句话“没有理想的人,如同荒野的戈壁”,游牧民族血统彰显,比兴浑然天成),说白了就是天赋不够,高晓松也是这一挂的,本身创作天赋普通但是审美过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靠拢,所以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也达到不错的水准,但是总没有那么直击人心,正好挠到心上的那块痒痒肉,用王国维的话说就是总觉得“隔”。理工科毕业的知识分子,老端着,绷着,音乐诗歌最讲究性灵,不能解放天性直见性命终归是二流,就像国画里的文人画流派。

从李健粉丝做的表情包也可以看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看的出来大亮最讲体面,倒也萌萌的很可爱(写到这里要转粉了是怎么回事)。就拿《歌手》第十期来说,李健唱完《红豆曲+一生所爱》,回到后台众人夸赞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个小遗憾就是没唱粤语,因为我粤语不太标准,艺莲姐在这儿我不太敢唱”,要面子的完美主义拖延症既视感……反观迪玛希,中法俄英意,各语种的高难度大歌都来一遍,除了俄语都是”terrible, but acceptable terrible”,那又如何,即使发音被群嘲,依然霸气地用音乐征服你,果然各国人民都拜服在其强悍的音乐表达之下,即使想吐槽也弱弱的。李健爆红是参加第三季歌手,这位哥在歌手结束取得第二名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抽身而去远遁美国,为了“躲一躲”,他有自知之明,怕自己迷失,这一举动也为媒体所称道,但从另一面来说,这也暴露出他不是一个强者,驾驭不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名利和随之而来可以预见的那些麻烦,害怕原本的生活轨道突然改变,干脆避开等着热度下去,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做整理。但小他二十岁的迪玛希,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世界是个巨大赌场,他决定不浪费自己手握的筹码,奔赴自己的命运,也许他会成为传奇,也许只是一颗流星,毕竟成为传奇除了天赋还需要绝顶的运气,但迪玛希没有想过要逃避,比他的天赋更难得的,是他的执行力和过人的勇气。

我不懂易,只拿易的言辞做比。李健身上具备中国传统士大夫的理想人格,有玉的质地,克制,审慎,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得坤卦,至哉坤元,厚德载物,含章可贞;而迪玛希,天资迥异,胸藏江海,挟风雷之势而来,得乾卦,大哉乾元,自强不息,元亨利贞。

想想我为什么就是对李健粉不起来但对迪玛希一曲沦陷,可能因为我跟李健是一类人吧,死要面子的知识分子,审美高于才华,善于自省而略乏勇气。我为什么要欣赏崇拜一个跟我差不多德性的人?而好眼光让我一眼能识别出征服者,被美征服,被力量征服,束手就擒。李健对迪玛希的欣赏回护除了爱才之心,应该也有一份羡慕,看到了他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

而且迪玛希把我的审美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扩展了我欣赏音乐的边界。因为他唱了《一个忧伤者的求救》,我看完了法国摇滚音乐剧的开山之作《Starmania》,惊叹,拜服,改日专门写个感想。他拍海报时随口唱了两句《大教堂时代》,我又开始在油管上看《巴黎圣母院》。他的歌剧嗓让我对歌剧产生了兴趣,正好三月到四月是悉尼的歌剧节,买了《卡门》的票,十月的《蝴蝶夫人》应该也会去看。甚至我对东欧文学都开始想要深入了解,开始读艾特马托夫的《一日长于百年》。

啊入魔了~

上次这么迷恋一个会唱歌的男生,还是10年前。陈楚生,凤凰花又开。

那年4月,刚刚考上京城的研究生,且是“名校”,光灿灿的未来就在前面,那么近那么实在,一抬手我仿佛都能摸到那暖光。而距离9月入学足足五个月,不用为任何事情忧虑,尽管在家做米虫,每日晨昏颠倒,看小说,追明星,父母也宽容且骄傲,晚饭后有时一起散步遇到街坊,人家总要凑趣问起什么时候走啊?父母总是脸上放光的答,还有一阵儿呢,九月才开学,可把孩子累坏了,正好在家养养。

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悠长夏日啊~

读了些什么书全然记不得了,只记得把晋江上天籁纸鸢的BL小说都读了一遍,哦对了彼时正值和初恋分手,心里还常记挂那个负心少年(尽管他劈腿在先,在我们交往期间打传奇网恋然后跑到福建见网友破了处,中二的一比,让我伤心了近两年;可后来我们竟然还一直保持了一段相对友好的关系,也许我真的不记仇吧,也许puppy love就是特别,也许我是颜狗对漂亮男孩儿恨不起来;出国之前还见了一面,发现他少年气已消磨殆尽,反倒释然了,以后不会再联系;写到这里发现,虽然我一直不喜欢王菲,但对她有一点确实是认同的,还是爱少年),那些一时虐一时甜的网文正好契合我的心境,自动代入那一种又悲壮又荒诞又庄严又甜蜜的情境,尤其是《天神右翼》,现在想想真是荒唐混乱的可以,可是那时我完全沉迷进去,被治愈了不少(但我似乎从来没读完过,后面成了父子实在读不下去了,而且我最喜欢的不是路西法和伊撒尔,而是玛门和贝利尔)。有一个通宵也记得很清楚,夏夜隽永,寂静无声,把《球状闪电》读完后整个人都在颤抖,整个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从那以后养成了每年读一遍《球状闪电》的习惯,这成了我最爱的大刘的作品。一直觉得大刘的文风深受俄罗斯文学的影响,总有一种悲壮感,宿命感,多年后他得了雨果奖,从小众的科幻作家变成了中国科幻的旗帜,人红是非多,有人说他文笔不好,我都诧异,怎么会,他三言两语营造意境的能力和古龙不相上下的好伐,而且自成风格,一看就是刘氏出品。

最喜欢的,是每周看快乐男声的比赛,然后再去楚苏王道吧追大触们写的同人文,陈楚生温润如玉的气质和唱歌时时而显现的霸气,以及他和飞扬跳脱的苏醒之间的互动,让粉丝们产生无限遐想,也是什么人设安在他俩身上都契合,于是产生了一大批质量非常高的王道文,《空位》《钟鼓楼》《凤凰花又开》《声影浮生》《荼时间》《青龙敖楚》……那时的粉丝,真有才华啊,文笔真好啊,现在这些花儿们都散落在哪里啊?现在这样的粉丝哪里去找啊?感谢她们给我造了一个梦,让我度过了青春里最美好的一个夏天,纯情又伤感,永远记得那届快男结束时,何老师那句话,

那么,就是这样了,再见~

可笑的是,当年张杰的粉丝就拼命黑陈楚生,如今十年过去,楚苏已沉静许多,跟我家玛希过不去的竟然还是张杰的粉丝,md都要夸一句歌坛常青树了。庄子早有云,鸱得腐鼠,仰赫鹓鶵。

那么我的小甜饼(终于还是忍不住私心这样称呼一次),祝你一路朝着自己的目标奋进~哈萨克人忌讳谈及对未来的计划,但我想你心中一定有一个很大的目标~静静地看你一步一步靠近它~

小马驹,要长命百岁哦~

清凉世界

第三次退了大学微信群。前两次退了不知谁又把我拉了回去,事不过三,本来也不好意思再退,可是群里无非也就是转点儿谣言鸡汤发红包抢红包,这两天不出所料又开始哀嚎炒股赔了多少,但发言的股民们隐隐的又有一种自得。小时候看西方译著,大半看不懂,但有一点领略了,那些写字儿的老爱讽刺中产阶级,无聊,庸俗,虚荣,毫无想象力而洋洋自得,微信群里诸君的发言可为中产阶级四个字或小市民三个字注脚。我清高我承认,清高好像是个贬义词。但我是真清高,我不遮掩。看着满屏的满仓空仓以及别的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找到“删除并退出”就摁了。整个世界清静了。

其实我的生活已经够清静了。辞职快两年。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二三十人。中学好友常联系的两个,大学好友常联系的二三五个。研究生好友两个。工作时间本来也不长,也没跟同事们建立超出普通同事水准的友谊,保留联系方式的也就寥寥几人。然后就是家人们。没孩儿,没宠物,连多肉都是蒙前室友馈赠,只养了一株。另外只有ALDI里买的一盆当菜吃的罗勒,掐了四五次叶子,做了两三次青酱意面,益发稀疏了,该换一盆了。这两天看了网上流行的李白鹿“爆改”的出租屋,绿植葱葱茏茏,倒生了羡慕之心,该多养几盆绿植来的,洗洗眼睛。

饶这么着,有限的跟人交往还是让我很累。圣诞新年十天假期,跟周周一家开车一起去墨尔本,带着他们的三岁孩儿。不知道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这么讨嫌还是他们孩子特别事儿多,周周又有两个月的身孕,所以整个旅程除了聒噪和累之外索然无味,暗下决心再也不跟有小孩儿的人家一起旅行了。今天看朋友圈,一时兴起回复了一个深圳的大学同学发的状态。过了几分钟人家就私信过来问3段奶粉好不好买,说是港版的3段太甜孩子不爱喝。大学时我们关系还不错,但毕了业之后再也没见过,平时也没有联系过。隔了十年人家上来就问,奶粉好不好买?呵呵。

也许是我修养不够,为人淡漠,老是冷眼看世人,所以朋友不多,仅剩的几个也是勉强维持,可是勉强自己热心待人多交朋友也实在勉强不来。前房东曾几番热情的想介绍我去他们教会参加活动,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几番都回绝了。

已经连下三天的大雨,大夏天的只有20度,晚上盖薄被竟然还有点儿凉。在这片儿常住的鸽子鹦鹉们一到雨天就要来阳台上避雨,避雨也就罢了,还顺便方便,每每雨后阳台上就一片黄绿狼藉。为此专门买了一把铁铲,纵然没养狗,猫猫也当上了铲屎官。虽然也烦躁,但是下雨天总不忍心赶开他们呢。

嘻哈琅琊

最近在看两部剧,《Empire》和《琅琊榜》。早些年看个电影看个剧还会写写观感,近年来严重依赖豆瓣,看电影之前要先看评分和剧透,之后要看长评,而豆瓣大触出没,写出的评论诙谐有之深刻有之广博有之,每每叹服,我想到的没想到的人家都说的很精彩了,我何必再费笔墨?比如,一位在西方学习政治经济学的豆友写的关于黑暗骑士第二部和第三部的影评(鸿帆“TDKR是一部反革命的电影么”,http://movie.douban.com/review/5565281/),直追溯到意识形态领域的暗喻,最令我印象深刻;还有宇宙少女柴斯卡分析哈利波特系列,让我反思自己读书只注重阅读的快感而忽视了读书所提供的趣味之外的更重要的其他。如何改进呢?写作。写评论,不是为给别人看的,不是要和别人比的,是对自己的思维训练。

这两部剧我也看了一些评论了。甚至单个剧集都有死忠粉写出高水平的剧评。但他们分享了一个相似的批评,剧本弱于表演。《Empire》被评剧情狗血,成年黑人版Gossip Girl,抓马肥皂剧;《琅琊榜》被评为剧本对不起精良制作演出阵容,梅长苏与玛丽苏杰克苏并称三苏。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呢?如果这两部剧是两部寓言呢?

先民们擅长讲简单的故事来告诉后代自己的经验和道德观。道德来源于什么?为什么一些品德,比如诚实,乐于助人,不要嫉妒等等,会成为人类共有的道德?哲学我不懂,但我以为是来源于经验。虽然人的本性是最大程度的维护自己的利益,但在长时间的社会形成及与他人的博弈中,人们发现相互妥协,必要时对他人做出让步,偶尔站在他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和做出反馈才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利益,这形成了人际交往的基本逻辑,于是慢慢演变成了道德或者法律,并且随着时代的前进继续演变。

《Empire》也许中国孩子看了更心有戚戚。一个总是按自己的想法去雕琢儿子的父亲,如何一步步众叛亲离。大儿子没有他最看重的音乐天赋,当不了嘻哈歌手,而是念商学院娶白人媳妇,所以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被他看重,最后精神出了状况;二儿子是音乐天才,同时是个GAY,而他是一个顽固的Homophobia,为此他逼二儿子形婚,甚至扒灰生出一个女儿说是儿子的女儿;三儿子既有音乐天赋又听他的话,所以开始时最得赏识,但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在恋母情结的驱使下找了大自己二十岁的女友,被他强行拆散。在剧里,当Jamel还以为Lola是自己的女儿,提出要自己抚养女儿时,Luscious说何必呢,我很乐意照顾Lola,Jamel直接就问,如果她有什么不合你心意的地方呢?

想起豆瓣小组父母皆祸害。多少人并不懂怎么做父母,养孩子如养盆栽,一旦有不符合他们审美的旁逸斜出,就想方设法剪除。可惜人非草木,最后多少父子陌路甚至反目。

人,只有经历过身为少数派所承受的压力,才能真正理解其他被压迫的少数派。为同性恋平权运动欢呼,为女权运动欢呼,为少数族裔权益运动欢呼,都是浅薄的。就我自己来说,随着年龄渐长,家长也多多少少会提到生孩子的事,但我是不想要孩子的。虽然道理上我很明白,身体是我的,子宫是我的,我生不生孩子有自己决定的权力。但我还是觉得愧对公公婆婆。看到《奇葩说》那被禁播的一期,要不要向父母出柜,才能多少理解一点姜思达蔡康永们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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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琅琊榜》吧。如果看故事,确有硬伤,但那一份为公义为情义虽九死尤未悔的精神是结结实实传递出来了。这是一个电视剧的格局。不要一说网文改编剧就觉得格调不高。文笔重要,但立意格局更重要。同是网络言情,我喜欢桐华而讨厌辛夷坞。因为桐华笔下的人物都有一份傲娇,气度高华,在逆境下也坚持自我;而辛夷坞笔下的男人,无论主配,个个做作猥琐,随时准备为利益牺牲感情,这是因为作者心里没有一个理想的男性形象,自身格调不高,即使虚构也构不出有担当有格调的男人。《琅琊榜》节奏好,骨架好,更难得内核是坚定的,为了政治清明的理想,为拨乱反正,一干人等不忘初心,不惧牺牲。这在当下的中国尤其有意义。一个民族有这样坚硬的内核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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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等老了才后悔年轻时从未拥有过马甲线

就是有这个爱博心劳的毛病,感兴趣的物事颇多,却总是三五天就撂下了。习柳字,画彩铅,玩儿篆刻,莫不如是。我还买过一个独轮车,杂耍的那种,我会乱说?有时候刷知乎,看某领域的大触动辄下笔万言,津津乐道,就努力想一下,有哪个领域是我能说上这么一篇儿的?

真没有~掩面~

这不死性不改又发展了几个新欢。开始学日语了,刚背下了五十音图;8月底开始跑步,但是左脚总是受伤,打算上无氧,深蹲,腹肌撕裂,再加上ballet beautiful的天鹅臂,姿势训练和拉伸,她的shrink waist training有点儿无趣,十几分钟就一个动作,所以还是腹肌撕裂者吧;还得减脂,配上慢跑。从小我就脑袋大大,肚子圆圆,混迹微胖界,小时候邻居爱开玩笑的谷大伯(要是我邻居是谷大白话多好)见了我就念,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年稍长,读圣贤书,坐冷板凳,四体不勤,五谷不识,小腹越发鼓凸,加上已是人妻,正介育龄,观之像揣了三月胎儿,我的内心几乎是奔溃的。我不要当我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炉火旁打盹,回想起我青春欢畅的时辰,从未拥有过马甲线!拼了,送马甲线给自己,作为三十岁的礼物!

最近发现了城里的一个好耍处,纪伊国书屋,里面中文书倒也不少,可惜品味有限,而且都是繁体版。不过还是入了繁体竖排从左往右翻的章诒和先生的《伶人往事》。Sci-Fi类很全很新,看上一本星云雨果双奖的《the just city》,正在读kindle版。刘宇昆先生译的《三体》英文版非常好,几乎没有那种跨语言后给原文本带来的损失,不过读到1/4又撂下了,得捡起来坚持读完。另外就是发现了Gutenberg这个宝藏,是为了找Oscar Wilde的《de profundis》。书债太多,得抓紧清一清了。优先读完这几本,加上《文学回忆录》,这个月就差不多了。

11月The Australian Ballet在歌剧院有演出,打算买票了。我一直喜欢一个美国的舞蹈真人秀节目So you think you can dance, 不过有两季没看了,上次在Canberra住旅馆时在电视上看到正在进行第12季。那些参赛的孩子实力都非常强,看的时候我的嘴巴经常是O形的。但是有时候节目会设计明星dancer过来助战的环节,这时就能看出这些选手和专业舞者的差距了,专业,真是一个迷人的词儿啊~说不定以后我也会去学一门舞蹈,恩,我想学钢管~

也许我应该学学扎克伯格同学,每年学一种新东西,今年,我就日语啦~钢管舞先去领号码牌排队吧~

以下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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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弹二拍

事情就是有这么巧。昨天松果又到我们房间来到处乱爬,碰倒了书桌下我堆的一摞书。一本海蓝色的书露了出来。说起松果,我们搬进这所房子两个多月,日复一日仿佛没什么变化,可他从8个月长成10多月的婴儿,爬的更快,扶着椅子站起来的动作更利索,小腿也更有力了。自从偶尔有一次没关门他爬进了我们房间,就发现了一个新乐园。因为冰箱里分给我们的那一格容量有限,所以不易坏的水果蔬菜我们就堆在地上,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玩具,有一次他抓起一个洋葱就开始啃,赶紧找到一颗草莓塞给他才作罢。而他的妈妈菲奥娜,也觉得这样很好——自从第一次松果在我们房间流连后两天,我们又不慎没有关门,他妈妈理所当然地把他放进我们房间,一边说“在阿姨这里玩一会儿,妈妈去洗碗了”。以致又后来一天,我因为例假肚子疼卧床,猫猫在厨房做饭,进进出出门又开着一道缝儿,菲奥娜抱着松果敲着门问,“我们能进来玩一会儿吗?”没穿裤子趴在床上玩儿PAD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幸亏猫猫这时候说,“她肚子疼在床上躺着呢”,她们母子才没有进来。但是从此以后晚饭后仿佛成了惯例,我们必要做一会儿免费的保姆的,让她腾出手去收拾碗筷。我并不喜欢小孩子,菲奥娜的态度又是一副大家已经达成共识,看你们这么喜欢我儿子就让你们玩儿一会儿的态度——我总不能对小孩子恶声恶气,我可不希望成为他童年阴影的一部分——所以我只能尽量关着门。但人总有疏忽,昨天做好晚饭猫猫还没有回来,我手上沾了油进卫生间洗手时没关房间门,等我擦干手火速去关门时刚才在厨房另一头的松果已经噌噌噌爬到了门口,我只好苦笑着放他进来。于是他东爬西爬碰翻了书,于是我本来以为送给了别人的《沉默也会唱歌》还在我手里,于是我早餐时开始翻看。

绿妖并不是我最喜欢的作者,她的一众闺蜜里我喜欢柏邦妮和水木丁也胜过她。这本《沉默也会唱歌》我甚至都没看完,很多篇什之前也在她的博客上看过了。吃着麦片粥翻翻看看,发现她提到了《九月里的三十年》,那也是我当时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还曾经买了三本分送给了表姐和另两个好朋友。她们原来都是相识的。即使咱们中国这么多人,文坛也是一个小圈子啊,坛子里的人都互相认识。现在跨界又这么流行,不同坛子里的人也互相串门了。我曾经有一个同事王彬,有一次我说起马伯庸的书写的有意思,他说他老婆跟马伯庸比较熟,他老婆并不是因为供职于施耐德电气,而是一个历史小说网络作家掠水惊鸿,我吃一惊,回家赶紧上晋江搜了搜,写的相当不错。看来我和亲王的距离也不超出六度空间。写到这我一时手痒去搜王夫人的微博,看了一个多小时再回来接着写。王夫人转过一个一句话描述暗恋的知乎体帖子,并说曾经有师兄暗恋她为了给她送伞在图书馆外等了一下午。王夫人工科出身,精研历史,在历史题材网络写作界坐前几把交椅,也是读者称大大的人物,已经出版了几本书。远比我出色。部门年会聚餐时我们也有一面之缘,只记得她长发及腰,穿着一袭丝绒连衣裙配高跟鞋。而讽刺的是,她的老公,在微博里称王老师的,一度向我示好过。这是一段我谁也没提过的往事,但我暗暗为她不值,王老师不大配的上她。但婚姻这事,冷暖自知,原不是他人可以置喙的,希望他们能平安和美吧。

这两天因为刘慈欣得了雨果奖,群众又为已经出版近十年的《三体》高潮了一次。我也打算梳理一遍刘的作品。不巧在《沉默也会唱歌》里看到了绿妖为《三体》写的书评《像一颗孤独的星球》,文质俱美,写的很精准深刻,登时我觉得我没必要再写了,能写的过人家么?但我最近经常自省,为什么年已三十一事无成,就是什么事儿还没开始干呢先想,我能干的成吗?我能干的好吗?又不是要写年终总结给领导,只为了自己一个念想,写成什么样儿管他呢。还是我执太重,以为会有多少人看呢。想想写出了旷世之作《金瓶梅》还躲在兰陵笑笑生的笔名后几百年的那个人,多么决绝,这才是大才子的气魄。

松果在我们房间玩儿的开心的时候菲奥娜也往往进来看孩子,跟我聊天。也许整天带孩子是比较寂寞,她看上去也是活泼爱热闹的人,所以总愿意和别人聊天,总想约人一起出去玩儿。而我既不擅长聊这些家长里短,更没什么兴趣和她一起带孩子,出于礼貌和她聊那些围绕着孩子老公的话题每每消耗我的耐心。昨天猫猫开始上班了,她突兀的问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啊?”我心里是很不高兴的,我妈都不会这样问我,聊天时双方各方面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真是令人痛苦。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人出了国宁愿孤独也不混华人圈了,只要是咱们中国人凑在一起,把隐私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不仅是娱乐,还是把这个圈子紧紧连结在一起的纽带,相当于纳 了一个投名状。难道我跑了大半个地球过来还要过这种日子?必须得赶紧搬家了。

乱弹

猫猫今天去新公司上班。周六的时候去逛了一圈,在australian technology park, 蒸汽朋克范儿的创业园区。地面上还保留着铁轨,延伸到已经改成办公区的车间里,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挑高很高的屋顶上还挂着巨大的奶黄色吊钩。园区里停着一节小火车,一部带起重机臂的……蒸汽火车头——后来在wikipedia上查了一下,这个园区以前果然就是个railway workshop~车间有脊状的起伏屋顶,屋顶下一个个小小圆窗,像一只只好奇的圆眼睛;橘红色砖墙面上装饰着美丽的拱形大玻璃窗,这一切让我想起北京的798. 我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买一间LOFT改装的公寓啊,满足中二蒸汽朋克少女的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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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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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是那种执行力强想到什么马上去做的类型,从6月2号登上新大陆,用了两周时间瞎逛适应环境,期间去布里斯班与周周他们相聚5天,6月17号回来后猫猫就开始正经找工作,边上着一周三个半天的skillmax课程,面试基本没断过,一边还刷着lecode的题目,用四个周末上了九章算法班的网络课程。8月17号拿到第一个offer, 在新移民里算是比较快的了。他这么乐观阳光,弄的我都不好意思拖延下去了,果然好的爱人让你自己也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啊。我决定转行做一个程序员,先从python下手,破烂的英语也需要补补好,一直想的晨跑也要跑起来。为了战拖,每天就在这个博客打卡吧~

最近老想着已经30岁了,有一丝莫名悲戚,放弃以前的积累30岁在异国他乡从头开始。但转而一想又有什么大不了呢,这不都是自己的选择吗?不是自己说的,在这个世界已经缩小的时代,去别的国家生活就跟从村儿里到县里差不多吗?要来一场用空间换时间的穿越之旅吗?祖国的政治民主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实现,但个体可以通过移民到政治文明更成熟的国家体验民主社会吗?不是厌倦那种平时加班周末补觉逛超市的生活吗?不是厌倦随便上个网站都要翻墙吗?这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机会,洗牌重新选择的机会。

昨天是值得铭记的。刘慈欣得了雨果奖,现在《三体》不仅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了。回想起高中时每个月跑到报亭殷殷询问新的《科幻世界》到了没有的日子。那时几乎每期都有何夕刘慈欣王晋康们的新作,也介绍了一些国际科幻名家。尤其是有几期豪华的专刊,刘慈欣的《乡村教师》《朝闻道》《光荣与梦想》就在同一期刊出,简直是奢侈啊~ 回过头去看原来我懵懂间经历了一个中国科幻的上升期,我不敢说那是不是黄金时代,但是十几年过去了,中国科幻界能拿出手的还是只有刘慈欣这几个人(同期哈利波特系列出版,但是国外优秀作品一直在出,饥饿游戏啊权利的游戏啊)。宝树的《三体X》固然有闪光之处,但是《时间之墟》还远不成熟,可读性也差。陈楸帆的读过几篇,没留下什么印象,后来随着眼界渐开,资源获取也更容易,就不怎么读中国科幻了。年纪渐长,不复少年时的专注,长篇看的少了,也比以前吃力了。

80后作为网络时代的移民是最先在网络上被标签化的一代,弄的我总有一种错觉——我还是个少年。虽然零零后都已经快要成年,当红的明星渐渐都比我年轻,同龄人的孩子都已经要上小学,但我内心仍然挣扎着流连在少年时期。我仍然迷惘,就像《荆棘鸟》中的拉尔夫在46岁时的内心独白,“可是我还远未成熟!”庆幸的是,我仍然对这个世界好奇,仍然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信心,也还有一些些勇气。

刘慈欣也是萌萌哒~ 有个头衔是“腾讯移动游戏想象力架构师”;之前的戏仿之作《西洋》里也调侃自己一把,不像在他的正剧里总有一种俄罗斯式的厚重与悲悯(怎么总有人说他文笔不好呢,文字高手是要会营造气氛,看他的长篇总是有一种白桦林一样的忧伤西伯利亚一样的冷冽,一种理性的温暖与绝望,绝对是高手啊~);在《西洋》和《超新星纪元》里都让自己的女儿亲情出镜;还和刘宇昆组了CP;为了写好星际民工真的就揣着几十块钱去工地上扛混凝土打水泥钻,最后还没写出来……被问到为什么三体电影版权不卖给好莱坞国际大导而卖给了二狗,实诚的回答那时候还没人抢购(是不是后悔卖早了?同后悔!)

我大刘也是资深码农,当年还搞了一把煤炭分拣系统想创业,结果搞出来才去考察市场发现美国人已经捷足先登了——直接把用于战斧导弹的技术转民用,大刘遂创业失败。不过这个经历应该也对他有所启发,在《球状闪电》里,陈把用于定位大气层中宏原子的技术转民用去发现酝酿龙卷风的“卵”。从他的作品年表可以看出,他作品的思想是一致的,人物类型也比较稳定,创意虽然非常丰富但也是有迹可循的,前期的短篇最后都可以在三体里找到影子,可以说三体是他多年思考创作之后的集大成之作,我相信也借鉴了他生活中的一些经历。所以地球往事三部曲把他的存量消耗的也差不多了,以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新作。但即使他就此封笔,也没有什么遗憾,也许我们这些粉丝有遗憾,但他本人应该没什么遗憾了。但相信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大刘不会像我想的这么不知进取,现在进入一个相对自由的境界,更有条件专职创作了,期待新作。

写到这,突然想写个文章系统梳理一下大刘作品的创作思路,也往知乎啊简书啊豆瓣啊投个稿。

无雪之夜

古人有言,雪夜拥炉读禁书乃人生一大乐事;与偷情犯禁相比,算成本较低的放肆了,且风雅有品~但现在这个人人被大数据控制的时代,在中国想读禁书而不可得,读禁书也可能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的。

抵澳之后其实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直到顺畅的用google搜索了附近的火车站,才感觉确实到了墙的另一面;于是马上动手,鲍彤的推可以看了,刘晓波文集可以看了——于是看到了刘的《论中国式腐败系列》,如漫漫长夜中,一人秉烛而来。

发小的丈夫因考公务员故进入了国家最高检,出国前一些书和杂志实在带不走,送了几箱给他。他自然设饭局酬谢,叫了一个也新进的室友陪同。这位先生处处显示出久在基层宦海,娴于应酬,刚做京官不久,带着习惯性的精心掩饰的谄媚之意,当然我们两个无足重轻的无业游民,没什么可资利用,但估计他真是习惯了,不针对我们。席间问起他的工作,答曰是研究预先防止腐败的,怎样为现任官员上思想保险使其廉洁奉公,经常需要写些论文,有些甚至上达天听,顾盼间颇为自得。我和猫猫一时被这个荒谬的工作震惊了,讷讷无言。现在读刘晓波论中国式腐败系列,尚未读完,又想起了那张明明只比我们大一两岁却颇有城府的脸孔,和他荒谬的工作。

谈起腐败,中国普通老百姓的认知是非常浅薄朴素的。我在华为工作最后几个月,正是中共打老虎运动开幕之时。当时刘铁军落马,几个同事饭后一起散步时闲聊,一人曰:其实贪污不要紧,谁在那个位子上都贪,最可恨就是贪污还不办事儿的,刘铁军毕竟是做了事的人~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我默然。我所在的团队是做算法的,同事的受教育程度绝对高于中国平均水平,最低硕士,且大多出自211,985院校,从年收入看即使在北京也属于中产,她们对贪腐的认知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阶层更低更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大众。其实对这些工科硕士来说,只要稍做基本逻辑推理,就知道贪腐的官员即使做成了某些工程,耗费的资源和成本会数倍于公平公正的竞标和财务过程透明的工程,而且质量堪忧,花的都是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更别提对行业对公信力的危害等其他后果了。

看腐败系列之前眼睛先被《沉默即死亡——我看钱钟书》吸引,读完了知道我一向对钱钟书的观感和刘是相当一致的,只是我没这么彻底。毕竟只读过钱的《围城》,读完就不喜欢,各种花式抖机灵,当时还在日志里说过就是升级版的《三重门》。比起来,鲁迅先生就是幽默讽刺大师,钱就是贫嘴而已。只是当时我年纪小,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看不出微言大义。

文章很多,得慢慢看,毕竟对于刘来说,笔是他唯一的匕首、投枪。他的美学专著不太看的懂,80年代的一些文章语言显得有些过时,有些端着,优先级靠后些吧。

————- 以上8月10日仓促于图书馆———————

这几天都在读刘晓波和陈徒手,不知肉味;刘晓波不必说了,国内断看不到;陈徒手的书《人有病,天知否》写文革一代知识分子的命若飘萍,PDF版本网上就可以找到;及他的微博“北陈徒手”,常常写一些共和国前三十年政坛与文坛高层的轶事和掌故,有趣味又有深意。读这些文章我感到对自己国家历史的惊人的无知,近几年来一些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初步有了一个答案。为什么国内食品安全堪忧医患关系紧张,为什么国内文艺界拿出的作品越来越烂,为什么近年来恶性事件频发,动辄有人为一点点小事行凶杀人,为什么国内所谓精英阶层一眼望去几无可敬佩之人,为什么以清华北大为代表的国内高校如此功利市侩……所有这些都是表象,都可以用一个原因来解释。因为人民没有稳固的价值观,物质上愈富裕而精神上愈萎缩乃至猥琐,所有人精神无可寄托,不知何为高尚,不知何为尊严,只能向钱看向权看。而造成这景况的原因要追溯到26年前一次失败的社会改革,作为领导者的开明派失败,继而丧失领导者的地位;一代精英被禁言被放逐;民众间刚刚萌芽的民主人权意识被绞杀。从此国人的思想被阉割,10亿人就像10亿株盆栽,再无勃勃生机。

刘晓波,陈徒手,邱小刚等我尊敬的先生们或积极或消极地都表示过,现在国内种种危机不是靠大力反腐能解决的,只能靠政治民主改革。4月间我陆续看了一些明史,也思考过反腐这个问题,自己的结论也如此。想起二月河在十八大上发言称当今的反腐力度廿四史未见;作为一个历史小说家,这显然是谀词。而且“反腐力度大”也不是一句让人受用的夸奖,反而招人白眼,不高明之至。明太祖将贪官剥皮实草,酷烈手段远胜当今,成效又怎样呢。

现在的问题是当政者有一种傲慢,总是相信自己的强大和控制力,不但没有政改的迹象,思想言论管控反而愈严。只能看未来几年局势了。

———— 时事一笔 ————-

我向来不关心时事,但昨天(13/8/2015)天津塘沽大爆炸,伤亡数百,举世震惊,消防员都牺牲了十几人,看图片都觉得惨酷,是以记之,祈福~~~

小妇人

同住的小梁夫妇是广西南宁人,虽然我和猫猫还痴长了几岁,但他们已经有了一个10个月大的儿子唤作松果,肥白可爱,音量宏大,一望而知是小梁亲生。梁夫人姓陈,中文名唔知,人家洋派,叫我们唤伊菲奥娜,我是坏人,一听就想到了怪物史莱克,看看小梁体型倒也差相仿佛。小梁在塔州念计算机,毕业回国两年没有工作,专心申移民,顺道结婚生子。比我们早到悉尼三个月,因为欠缺相关经验,程序员的工作一时找不到,现在华人餐馆打工。菲奥娜与他是高中同学,异地四年修成正果,目前专心育儿,还表示想生第二名,男外女内夫唱妇随,望去其乐融融。

打小儿读红楼,曾对好友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物,但最想做宝玉。也落下了和宝玉一样的毛病,对妇人总有些不耐烦。虽然我也嫁了两年了,但他们尹家亲戚称呼我嫂子啊小婶子啊,总是缓不过来,嘴应心不应。菲奥娜一比,倒是一个标准的小媳妇儿,小妇人。

我一贯地迟睡晏起,悉尼冬天又湿冷,习惯了暖气房子的北方人更难离热被窝。近来不起还是不起,却醒的早了。每天早辰光,也就7点吧,松果开始哭闹一阵,菲奥娜哄孩子,吩咐小梁做早饭,更有时呵斥“你快点哪~~很急啊~~~”她们母子一样的大嗓门,整个老房子一时热闹起来。于是我也在枕上刷刷微博,清醒清醒准备起身了。

我们房门正对着厨房,隔音又不好,被迫整天听壁脚。其他两个房客,伊桑本地孩子,小陈学电影的留学生,都是单身,做饭时最多唱唱歌。所以两个月来听的都是梁家的壁脚。何况人家都是大大方方的,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像上个月,房东太太的女儿刚生了孩子,房东太太请教菲奥娜怎么给孩子喂奶,菲奥娜就开始讲怎么侧身孩子怎么放,“……那个乳房它是圆的又不是方的,怎么会够不到呢?多练练熟了就好喽~”猫猫正在旁边烧水,赶紧地避出去。关上门还听见相差三十岁的两个女人吐槽外国人不坐月子,生完马上洗头洗澡,喝凉苹果汁,越聊越投机。

小梁工作繁重,早上难免贪睡。菲奥娜看着孩子,自然腾不出手去做早饭。于是一个想多眯一会儿,另一个被孩子早早闹起来饥肠辘辘,免不了争执几句。一般只听到菲奥娜数落小梁,有时候还带着哭腔。譬如听到过这样子的,“……说什么会爱我、照顾我,都是骗人的…(抽泣声)说过的誓言早就忘记了……(抽泣声)”,一墙之隔的我和猫猫都尴尬的听不下去,面面相觑,赶紧去找耳机。小梁大概也尴尬,不配合她演TVB,敷衍着“好好好爱你爱你”,一边端起一盘炒蛋落荒逃去。

画风也不都是辣么文艺的。昨天伊一边煎着培根,一边念念有词,“……我最讨厌吃这么肥的,你不知道吗?自己都一身肥油了,还喜欢吃这么肥的~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最重要,你自己喜欢吃的别人都得跟着你吃~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不爱吃肥的,还买了这么大一包~你自己喜欢吃你买一小包不就行了乜给我买包瘦点的~你看这煎出来的肥油~一片上一多半都是肥的~”每个“肥”字都是咬着嘴唇恨恨说出来的。

想起刚搬进来时她问过我一句有点儿奇怪的话,“你在国内是工作的是吧?”——也许她大学毕了业,从来没有工作过就做妻子做妈妈了。二十多岁的人,妥妥的师奶气质,她自己倒是每天怡然自得,相夫教子。也许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跑单帮

每个移民免不了要做上一遭代购。美加澳不必说,如果你越出俗流,像阿瑟克拉克一样移民到斯里兰卡,她们只会说,太好了,那儿的红宝石是论块儿买还是论斤称?所以看到知乎有人讽刺,好好一个人,怎么说代购就代购了呢,我的内心OS是,哼,总有一天轮到你。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就算不移民,等娶了媳妇生了娃,奶不够吃的时候看你不找代购问,爱他美好哇还是贝拉米好?1段先来两罐!

代购,那就是跑单帮啊。《色戒》里汤唯就自称“跑单帮赚了些钱”。如果搁现在,丁默邨就给她开个sasa了。这个活儿不需要本钱,门槛儿低,勤动嘴跑腿就行。悉尼满大街的药店,回国礼品店,妥妥标着中文,必备华人导购,很多干脆就是广东人开的。里面挤满拎着购物篮的留学生,据说有的一周能发几十个包裹,生生赚出学费来,只是做了两周的我深知每天编辑图片发朋友圈跟客户哈拉发货什么的有多花时间,学费是有了,学分修不修的出来?年纪大些的,游客,出来一趟,总要给领导同事亲戚带些手信回去,就算你没这么social,拿起嘴来就让你带奶粉的同事谁没有几个?可怜当年我在华为的小同事,结婚蜜月去马代,被同组的大姐得知会路过香港,硬是替伊背了四罐奶粉回来。光一个德运成年人奶粉,凭着一个“小时候的味道”的口碑,母公司就活活被中国代购买上市了。谁让我们用环境换了发展哪,钱是不缺了,也是拿它去换命的时候了。

都说土澳华人多,其实不过占了总人口的5%而已,就我现在栖身的切兹伍德,出名华人区,可以不说鬼佬话的,华人也不过占30%。上了两天的skillmax,同学们是伊朗印度印尼们,口音各有各的趣致。怎么不见人家见天儿的代购呢。一方面可能也是钱的原因,另一方面我私心忖度,人家家的奶粉,可能没出过事儿。

人也是有意思。每个上班的人都有一个创业梦,比如我妈。打小儿我就记得,我妈学过做钵钵菜,打算进军夜市;学过炸油条,打算卖早点;在家养过蘑菇,房子小,放床底下,我的小木床腿儿上甚至长出两株来;让我爸写中堂,找到我当大队支书的四爷让在乡下帮着卖;和我堂姐合伙儿开过理发店。最发狠的一次,办了停薪留职,跑到广州她做建材生意的堂弟那里当会计。彼时我8岁,小学三年级,转学到我姥姥家旁边的小学,跟姥姥姥爷住一起;我弟弟3岁,送回乡下老家,让三娘帮着带;我爸在家留守,上他的班;一家四口儿风吹过的蒲公英一样散了。过了大概半年,许是三个月,二十多年不记得了,我妈从广州回来看我们,头发剪短了,烫着花儿,穿着西服,确实比在家里洋气。先接了我,我已经大了,因为妈妈回来还带了公主裙欢天喜地。然后带着我一起去乡下老家接弟弟。弟弟小,也不叫妈,只是妈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嘴里嘟囔着,我就跟你走。我妈当时就搂着我们俩大哭一场,从此安心回来上班再不折腾。

读博大家憋不出SCI的时候,我和徐悦俩人就在实验室边调参数边幻想,呀我们要是毕不了业就一起开个蛋糕店/服装店/咖啡店吧,还认真跑去了解味多美是直营还是加盟。听说清华女生在五道口华清嘉园租了一套房子做桌游,还大大羡慕了一把人家的执行力。有次中午打食堂出来溜达到常去的报亭,发现报亭大婶要回家带孙子了,求转让,当即计算了一下盘下来让家长过来守报亭的收益,最后的结论是盈利也就勉强裹住房租,只好作罢。

上了班呢就更是,调了一上午死锁,头晕眼花,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群学历最低硕士的工科女生就YY,要不一起辞职开个幼儿园吧,要不一起做中小学培训吧,这样自己的孩子也捎带着带大了。现在呢,我离开一年多了,听说其中一个靠老公的关系跳槽去了国家电网,另一个公司内部转岗做了QA。

至于,好吃懒作胸无大志的我怎么就代了购呢。徐悦打从我在考雅思的时候就磨刀霍霍,要在代购界大展宏图了,她豪气干云的说,你进货,我推广!上周这个所里最年轻副研究员、30岁的硕导,除了自己从我这买了一堆奶粉奶片以外,计出售磨牙棒两个婴儿奶粉两罐,盈利150元。嗯,我要用SWAT分析一下要不要接着代了。

蜜烤鸡翅

到悉尼快一个月了,竟也没动笔写点什么,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所思所感。然饱食终日,乱糟糟的想法其实火苗一样时时窜出来,也像火苗一样难以捕捉,不成体系,所以想想也就丢了。

都说来了外国有语言环境英语慢慢就流利了,实在是一厢情愿的大谎言,自欺且欺人。我这样面皮薄的,开口反而更少了呢。一说话就着仨不着俩的,说话能力尚不如黄口稚儿,遂默默。分享同一屋檐的伊桑,澳洲本土小伙,留着络腮胡子,性格也像普通外国人一样开朗,多礼,有时问候我一句家常不过的HOW R U,竟也说不出FINE, THANK U AND U呢,全无开口的底气。另一家广西南宁的室友每每很外国人做派的同他打招呼,我偷偷学去,然而暗暗给自己打了一个月的气,还是抑扬顿挫不起来。

提到合租,真是反人类啊。幸喜室友都是正常人,没什么奇葩(就是不知道在他们眼睛里我是不是奇葩)。但公用厨房,公用洗衣机,就不得不统筹好啊。观察人家开伙的时间,错开着,炒完菜马上把锅洗了,再也不像在国内那样,吃完锅碗瓢盆用水一泡,干别的去,搞得厨房像灾区,倒是训练了好习惯。年轻时没在北京跟人合租过,现今找补回来了。

前几天无意中逛到Woolwealth, 买了一大盒鸡翅,寻思着用料腌上一下午,刷上蜂蜜烤了吃。两个人烤六个怎么着也够了吧,那要不要把一盒全烤完请室友分享呢?听着也像是好主意,但是再一想打破了平衡。因为我们同住的室友们,我和猫猫是夫妻两个,小梁是一家三口,伊桑是单身小伙儿。平时大家做饭风格不一样,我们小俩口儿是简约派,早上牛奶麦片一泡,午餐晚餐或者各种菜啊豆腐啊煮一大锅,或蔬菜肉炒一大锅,有时甚至热个Pizza分食就得,务求简单快捷。小梁们是南方人,吃饭自然讲究的多,主食是要米饭的,肉是肉菜是菜的,加上有八个月奶娃儿,餐餐精心料理。伊桑虽然一个人,吃饭也绝不含糊,煮意面竟不用现成的肉酱,自己做肉酱,每天早上必做一大壶现磨咖啡。算起来我们俩人竟是最凑合的。今天你请别人吃了烤翅,人家必想着回头报答,比如伊桑吧,万一想着报答就得准备五个人的吃食,这难免有点儿为难。所以是不是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自己吃了算完呢?

我这样跟猫猫一讲,他也就犯了踌躇。我就问,你知道卡尔维诺讲的黑羊的故事吗?猫猫是小羊肖恩的粉丝,听到要讲黑脸羊(并不是)的故事,就认真的准备听。谁知道我讲了这样一个给偷东西翻案的故事。猫猫听了半天,肖恩也没有出场,就说,胡萝卜我都切好了,菜你来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