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二月 2011

黑甜奇谭二——为裂

梦见在一个奇怪的学校上学,大比将至,很紧张。学的似乎是魔法……

有一个人好像是教官,经常在吃饭时间坐在餐厅玻璃门外的台阶上。

一身黑斗篷,带面具,严实堪比迪拜贵妇。造型参考《卢浮魅影》。

他每天每天都不吃饭。

后来长老(哪里来的?!)看不下去了,命令他吃:

“为裂,必须要吃饭。”

蒙面为裂惨然一笑说(他带着面具我怎么知道他惨然一笑?因为我在做梦!我是无孔不入的存在!):“你知道用什么样的餐具我才可以吃饭。”

“你不要固执了,你知道四接触的餐具你是得不到的……还是让我来给你解了咒吧~”

“是啊,她已经嫁人了……那就让咒语杀死我吧,让我的肉身裂开……”

……

只记得这么多。海量的信息隐藏在更深层梦境里啊~四接触是什么概念?其实写下来只是觉得为裂这个名字不错,有玄幻的气质。天知道我怎么在梦里捡到了这个名字~

小恙,小样儿

每学期末或学期初都会小病一场。还记得上个暑假刚开始的头一天我肾结石发作,结束的头一天我发烧室友陪我去医院然后陪我在寝室待着。

又快开学了,我又发烧了。屡试不爽。

这把年纪了还在用寒暑假和学期这种字眼儿,也怪不得要生病了呢。

投的第一篇论文被退稿了,不算意外,失落是免不了的。

有时候想我怎么是这么个人呢,又有时候觉得这样也不错,唉不管了。

高中时看《蚂蚁革命》,蚂蚁公主认为治疗癌症的方法是和癌症聊天,我要不要和我的炎症聊聊呢?像萨冈一样,“你好,忧愁”?

黑甜奇谭之一——钟表人

真是一年之计在于春啊,这几天更博异常地勤快,表达欲很强烈~

每每做梦都很奇丽,比我这个人清醒时有趣的多,可惜多数醒来即忘,偶留一鳞半爪于心,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就丢一边了,以后要记录下来,二次加工一番,取个好高骛远的名目曰黑甜奇谭,嘻嘻。

————————— 梦要开始了之分割线 —————————

我们这个国家的计时靠的是一类公民,他们被称作钟表人。每家有一个钟表人作为家庭成员, 公共场所也都有钟表人在场。有的每隔均匀的时间会自动报时,有的你要问他or她才会得到此时是几时几分,要精确到秒,需要额外付费。

既然是公民,他们当然也有选举权,但奇怪的是我们的国家好像从来也没选举过什么,大家也生活的很好。

我们国家的法律:

强迫非钟表人变成钟表人非法;

非钟表人未经许可把自己变为钟表人非法;(要经过谁许可呢……)

同一地区的钟表人报时误差大于法定误差非法;

……

如果作为一个非钟表人触犯了法律,就会被制裁,被变成钟表人。只能去一个特定地区,特定机关或家庭报时,不能随意活动。而普通的钟表人,是可以自己选择在哪儿报时的,在一个地方工作一段时间后,也可以申请换个场所甚至换个时区工作。但好像没有钟表人主动提出过这些合法的要求。这样被惩罚才变成的钟表人和普通的钟表人其实没有区别。

国家严格控制钟表人的数量,当然,如果钟表人过多,时间会紊乱,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比如若是学生无故缺了一天课,他可以说:“我家的钟表人告诉我昨天是星期天……”而且这个星期天长达48小时。无法判断到底是学生本人还是钟表人在说谎。这时两者都会受到法律制裁。学生变成钟表人,而钟表人变成非钟表人。当然,他什么谋生技能也没有。

……

完了。

香水

很迷了亦舒的小说一阵子,对她的品味自然熟悉。白衬衫卡其裤男装手表不去说他,非气质身段脸盘儿俱佳,不能穿出那种味道。但她写她不欣赏的女子,也自入木三分,时有生花妙笔。那些出来走江湖的妖媚女,各有惑人手段,其中之一就是要用香水,人去了,香气还缠绵萦绕,二十分旖旎。不由对香水十分动心。年假时见了好友A,嚷道:“我今年要开始用香水了!”她莞尔一笑:“我早就开始用了。”马上打开包包取出一小瓶宝格丽往我手腕上喷了点,一边絮絮说:“这是去香港玩儿的时候买的,那边的化妆品真便宜,这个牌子的香有点儿中性,很持久——”好友A身高一七〇公分,浓眉长睫,白皮子,浓密直发,说话未语先笑,在自己家里也穿着高跟鞋,偏偏身世还有点儿坎坷,她的奋斗遭际,连男朋友在内,俨然一个亦舒笔下的女郎。且天生审美品味超卓,在衣着上很有主见。我十一回家,家乡的时髦女郎人人黑丝袜黑短裤黑皮靴,连另一好友B也做如此装扮,我看到她骇笑:“你也是标配。”她无奈:“我一回家,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套,我就穿给她看让她高兴高兴。”然后我们一起去找A,见到伊人,她正穿着工装衬衣,偏偏是肉粉色,既帅气又柔和,配简洁的牛仔裤帆布鞋,非常清爽宜人,我笑言:“一见你就想减肥。”自幼做女人这门功课我就比她迟钝,香水这个项目看来也不例外。

第一支香该从什么牌子开始呢?资金若足,当然最好集齐各个著名品牌,试用两次,不喜欢,娇慵地说:“这支牌子不够含蓄。”就扔到脑后。我呢,没那么多钱,先买一支玩儿吧。师太最喜欢的牌子是午夜飞行,安妮宝贝笔下的女子赚到钱先去柜台取一瓶纪梵希的小熊宝宝,绯闻女孩里Queen B把自己的香奈儿No.5掺进别人端给主管的咖啡。我呢?我会最喜欢什么牌子呢?

其实内心深处一直想做一个史湘云一样娇憨的女孩。喜做男孩儿打扮,爱谈诗爱豪饮,醉了卧于芍药茵。但并非被宠的刁蛮,因为自幼失怙,也懂人情冷暖,也知道体贴人,会捱义气,敢于挺身而出。又小孩子气,欣赏“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如果是史湘云,她会选哪一支香呢?哈哈,她急着要蔷薇硝,因为春天发了癣,要用蔷薇硝来擦。

现在是春天了呢。

过了新年归来

每次放完假后都有一种从没放过假的感觉,我怎么又在坐火车了?为了杀死13个小时,我很装B的带了一本《大学&中庸》,我装B的teenager时期购于叉叉书店。事实是,看了俩小时我终于看不下去了,里面太多字我不认识了,生僻的我不认识也就算了,很多我以为我认识的字肩膀上扛个阿拉伯数字,我心想这有什么好注释啊,这字跟我熟啊,结果定睛一看,切——我还真读错了。还是拿手机看亦舒的小说去了,帅哥美女恩怨情仇世事变幻直至手机没电。咱兄弟孔子说地对,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在铁路文学的范畴,四书五经哪比得上凶杀艳情。

整车厢人,但深夜是一种压迫,白日的喧嚣此时都静默,斗地主的砸金花的也早歇了手。有吃奶的小娃娃偶尔哭闹几声又沉沉睡去。车窗外昏黄的路灯,那一小团灯光,照得见雪花飞舞。火车一路北上,雪花一路飞舞。

清晨7点40抵京。因为下雪,放假前干燥的京城黑白分明,空气冷冽,显得镇定大气,很北京。公交的车载电视一直播着国家大剧院近期将要上映的戏,这是最强烈的北京的气味。

走在雪地上往家赶,下午时分,人很少。路遇一个男生对着身边的女生唱《春天里》。且走且唱且拿手机自拍。还唱的挺不错的。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我忍不住咧嘴笑了,那个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看看我也低头笑了。

还是该多下些雪的,有雪一滋润,精神都打了个颤,振奋了一下子,做出些平时做不出来的淘气。平时我们是麻木的橡皮人,一下雪,终于显出些活泛来。雪天,雨天,我都喜欢的。可我也喜欢呼吸北方冷冽的空气,看北方积雪初融后露出的沉默的黑土地,看北方的高远的天空,所以我不会去湿润绵软的南方。湿润的天气在北方少,因而显得珍贵,像一个不预先通知的假期。

现在已经不做新年规划了,真是老了。刚看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小朋友的新年日志,说新年要“多读书,多思考,少说,多做”,就抄来共勉一下子吧。具体到我个人,是要多写,不论是毕业必须的学术论文,还是我疏于耕耘的自留地,我都要勤快地写,多多地写,哪怕是多多的灌水呢,就当滋润我干燥的小心灵吧,常挠挠那块痒痒肉。

家人

1月25号,我先乘火车再乘大巴,下午五点辗转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敲门喊妈,是爸过来开的门:“发生了一点儿不幸的事,你妈上午摔了一跤,右手小拇指撕裂了,上午刚做了手术,现在在医院呢。”他提着个饭盒,还提着个袋子,装的碗,勺子,梳子,毛巾,都是一些妈妈日常要用的东西,看来还真得住几天,我赶紧放下行李接过饭盒和爸还有弟弟一起赶去医院。

妈妈很沮丧,絮絮说:“一冬天都骑着电动车横冲直撞的(这是什么词儿……)都没事儿,今天走路倒跌跤了,真是老了老了,唉~本来想着等你回来了要给你做馅饼,前几天买了十斤大虾,要给你做香辣虾,现在啥也干不了了,你姥爷的毛衣还欠一只袖子呢,本来赶紧打好了带你俩去的时候正好拿上,现在看今年也别去了,也别告诉你姥爷和你舅你大姨他们我手坏了,等以后好了再说。”我问了问,所幸没伤到骨头,要不真得俩仨月才好,医生说过了年初六可以拆线了。爸提着饭盒去买砂锅面了,妈妈说头疼,脸疼,我就给她掐太阳穴,揉脸。妈妈又说:“唉,你今天坐一天车了,累吧?没吃饭吧?”正好爸爸买了面回来,我和妈妈分着吃,家里真是实惠,五块钱的面,还有小酥肉,我们俩吃都吃不完,剩下的给弟弟吃了。

妈妈住在县里的念慈医院,这家专门做断指再生手术。我和爸爸轮流陪她在医院,爸白天我晚上。每天早上七点多,有个老爷爷推着小推车来卖新鲜豆腐脑,我就拿着碗蓬着头跑下楼去,穿着妈妈的雪地鞋,踢踢踏踏,买一碗热豆腐脑回来,顺便打一瓶开水。北京的豆腐脑都是咸的,加卤子咸菜,所谓“两掺儿”,我吃不惯,家里这边的豆腐脑就只加糖,白生生,颤巍巍,妈妈和我都喝的直咂嘴。八点多爸爸带着包子和茶蛋来,有时候是菠菜煎饼。输了五天消炎液,妈妈出院了。两三天去换一次药就行。爸给妈买了个暖手的棉套,是个海绵宝宝。妈妈就带着,有时候像个祥林嫂一样:“唉,我就是在菜场买了只鸡,去给鸡褪毛要经过卖鱼的,给弄了一地水,去的时候趟了水,回来我不想趟水了,绕着走吧,结果有块地结冰了,冻得结实,我一滑,手一撑地没撑好,小拇指咧着了,开始也没觉得疼,就看见手一直滴血,我还以为是卖鱼的血水呢,结果就是擦不干净了,后来一看是我的手沥沥拉拉流血,我赶紧跑到咱家旁边的诊所,他一看说这不行啊,你得赶紧去大医院,这我可处理不了,这不,血管和神经全都重接了一遍。那医生还说,要是直接撑地上了手腕都折了呢,地冻得特别结实。”我就逗她:“这么着也没把鸡忘了拿回来”。妈妈一瞪眼:“70块钱哪。”又叹气:“唉,可买了个贵鸡,动手术花了三千七,报销完自己也花了一千一哪。”妈妈指挥着我摘菜做饭,指挥着弟弟洗碗拖地,她现在呢,吃饭时用左手拿小叉子吃,梳头洗头,洗脚擦脸,去厕所提裤子系腰带,穿衣脱衣,都要靠人帮忙,所以动不动就叹口气祥林嫂一番,埋怨自己不该怕踩水。有时候还感叹:“残疾人真不容易,这下我可知道了,少只手啥也干不了了。”爸听见了就说:“你就当歇着吧,事儿我们会做。”

我和爸爸就轮流做饭,弟弟洗碗。妈妈听见我们在厨房乒乒乓乓,老是忍不住去看看,觉得我们弄不好。爸爸平时不进厨房,偶尔做回饭,也是妈妈把菜洗好,他切切炒炒就行了。我呢一年在家也待不几天,东西都找不到。一看妈妈挤进厨房,我们就赶她出去:“你歇着吧,看电视去,仔细别碰了手。”年下要做的东西又多,要蒸二十多碗碗碗菜,要炸肉丸子炸豆腐,要包饺子。我们都不会擀饺子皮,买回来200多个,我慢慢地包,包了仨小时。弟弟本来也学着包,费了老鼻子劲儿,包了丑丑的十几个。后来吃饺子时看到丑的就说:“这个是弟弟包的。”包了一会儿他就扔下了,摘菜去。摘菜其实也不大会,老跑过来问:“这样的叶子还要不要?”爸爸负责蒸菜——梅菜扣肉,蜜汁羊肉,八宝饭。我们家往年蒸的八宝饭老是粘在碗上扣不下来,今年做之前上网查了一下,原来要先把米蒸到六七成熟,然后往碗壁抹上香油,再摆上果子,把米压实喽再上锅蒸,大家很欢欣鼓舞地实验了一下,结果很成功,又学了一招。

我很羞愧,不会打毛线。要不可以把姥爷的未完成毛衣织好。妈妈说:“笨妈生笨女儿,我结婚之前,也是既不会做棉衣也不会打毛线,也不会蒸馒头擀面条,上面有两个姐姐都做好了,我什么也不会。后来结婚之后自己撑起一头家,也慢慢学会了。我现在也好多年不打毛线了,你姥爷让我打,我打打,拆拆,你弟弟放假回来了我打一截就套在他身上试试,你弟弟那么胖都能穿,你姥爷肯定能穿。”我说:“你还是不大会打,人家会家子一个月半个月就织好了。”妈妈说:“线一开始还买错了呢,我挑着贵的买,那种粗线,结果打不成,拿给人家看,人家说那个是织外套用的,又换了细些的线才好了,嘻嘻。”我问:“打毛线也是右手吧?”妈白我一眼说:“俩手都得用。”我搔搔头说:“我还是不要学了。”

弟弟很胖,几乎两百斤,买衣服都很难买。家里人尤其是爸爸一直劝他减肥,我们也是有空就说他有空就说他,我每次打电话给他都说:“要多锻炼啊,多吃蔬菜水果,少吃点儿米饭。”他一直当耳旁风,你们急你们的,我该吃还是吃。爸妈也真惯他,他寒假回家,我打电话问:“弟弟在家怎么样了啊?减肥了没?”妈说:“哪里肯减,回来瓜子都吃了七八斤。”我说:“你们不买那么多零食放家里他不就不吃了吗?他说吃什么你们赶紧买一大堆回来,他嘴怎么闲着呢?”妈妈就嘟囔说:“不是觉得他平时在学校啥也吃不着吗……”初二,弟弟突然宣布要减肥了,早上吃麦片,晚上吃苹果,中午正常吃,我们嘴上说好,心里都不太信。结果这小子还真的是,我那叛徒的爸妈,看他吃的少赶紧问:“饿不饿?是不是发烧?”我就严厉批评他们:“你们一说起他胖愁的不行,现在他终于要减肥了你们又让他吃这吃那,这不是叶公好龙吗?减肥哪儿有不饿的?他自己这么能坚持,咱们一定得支持他。”爸妈这才罢了。一直盼望的事情发生了,好像没有心理准备似的。弟弟倒挺习惯的,说不吃还真不吃了,家里的优酪乳营养快线什么的垃圾食品,一点儿不偷吃,他不吃还真没人吃了。

初六,妈妈的手终于拆线了,虽然还有些肿,短期内还不能沾水,但可以自己梳头刷牙穿衣服了。她已经会用左手用筷子了,我们笑她“身残志坚”。

初七,我又踏上了返京的路。等了一冬的雪,终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