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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乐与路

《北京的乐与路》,又一部张婉婷的作品。她其实低产,但拍出来的电影就是电影,而不是别的乱七八糟东拉西扯东拼西凑的勉强东西。

对文艺片一直有些犹豫,尤其是名气特别大的那种,轻易不看。也算是一种洁癖呢。宁愿看够刺激的商业片,就奔着不用脑去的。有些如雷贯耳的文艺片(比如《天使爱美丽》,BS我吧),我是看不懂也看不下去的。

我不喜欢摇滚,就像不喜欢志在载道的文章,一直觉得摇滚缺乏韵律的美感,只是为了表达,为了诉求,舍本逐末。在音乐上我是个死保守派。

不喜欢给平路安排的那一场车祸,也许是看《红楼梦》时年纪太小,觉得只有描摹出平常日子的那种残忍,那种无事的悲剧,才算上品。而一出现车祸空难白血病……就有异物感,觉得手法拙劣,难道一直看似平静地生活,就不会有悲剧了吗?其实是我错了,那是因为我一直生活得侥幸,所以浅薄。

也不喜欢那只把魔豆踩烂的脚,杨颖知道了魔豆的秘密,剔透的她懂得不告诉米高。导演为什么要告诉观众呢?魔豆不是魔豆,会跳只是因为里面有只青虫在挣扎?

不喜欢舒淇在小河里洗头那场戏,觉得生硬突兀。也许在这片子里她动辄爆粗口,打架,浓艳扮相,粉红假发金粉眼影,为了让米高也看到她的清纯一面,就突然从北京的2000年跳转到了山楂树的年代,天知道导演哪里找了条这么清的河。可是我觉得舒淇演绎的杨颖,不去小溪里洗头观众也知道她其实心思单纯,没心没肺。如果她洗了头米高才恍然大悟,那真是SB了。

也不喜欢平路的爸爸是个火车司机。火车简直成了文艺片居家必备之良药,杀人放火之利器。盖上文艺片的戳儿,就必须要火车友情客串。也许因为火车有蒸汽时代的血统,比飞机那种大工业时代的冷血怪物多了一份迢迢的有节奏的浪漫。每个人都可以背上行囊,踏上火车,甚至扒上火车,但飞机就不给人关于远方的想象空间。而且飞机的乘客成分单一,面目模糊,哪有火车上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说了这么多不喜欢,其实很喜欢这部电影。

喜欢那么年轻的舒淇,晶莹的小脸。

隔了10年,另外一个女导演拍了《观音山》。好评如潮,不仅上了院线,竟然票房也可观。而我刚刚知道十年之前,已经有更好的作品,更美丽的演员。

坚果不好啃

看了牛博网现象的一些文章,对科学松鼠会表达了一些有理有力有节的质疑,心情很复杂。我是看《科幻世界》长大的,至今仍热爱科幻,但已经不看《科幻世界》两年了。我上高中时,刘慈欣刚刚出道不久,每期都有王晋康或者刘慈欣或者何夕的文章,有时甚至奢侈到同时有其中两位的文章。还记得他们有段时间出特辑,每期刊登同一位大腕的两三篇作品——我记得有一期就刊了刘慈欣的《中国太阳》《朝闻道》好像还有《光荣与梦想》?记不太清楚了——实在太奢侈了,太华丽了。每个月拿到新杂志那天那个兴奋,那个幸福,下午当然是不听讲的,先专心看完。至今记得每次从杂志里抽离出来都要好久,每次看完一篇颠覆了小小少年某种观的文章后(比如《深渊》《微纪元》《六道众生》……太多了,比较偏爱刘慈欣和何夕,对王晋康这个河南老乡倒感觉实在一般~),都会迷惘混沌地凝视窗外,都有一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活的是多么的表面,那么那么浅。那一刻,小小少年不记得讲台上还有老师,目光停留在窗外的剑麻上,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那是我的白银时代。

SFW的彩色中插当然也不放过,一般都是科普。对柳文扬和姬十三的名字也很熟悉。很喜欢柳文扬那种诙谐鬼马的风格,没想到这顽皮的柳公子竟然在37岁的华年因脑瘤去世。如果他还活着,微博的粉丝应该也是百万级别的了。也没想到后来姬十三博士毕业后就办起了科学松鼠会。

记得研一时上C++课,杨力祥老师是把这门课当哲学、美学、逻辑学、伦理学、符号学、成功学……的启蒙课来教的,他真的是在教方法论,其中很多卓越的思想,不管是他原创的还是引进的确实让我们这些20左右的孩子想法比以前深刻了一些。他和以后教群论的翟老师是我在科院遇到的最好的老师。这些题外话按下不表。记得杨老师有次扯到悖论,而《科学美国人》曾做过一个专题就是“有趣的悖论”——说起一个小故事。当年钱学森回国,总理问,你觉得美国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该学的。钱老答,应该把《科学美国人》翻译引进。杨老师说,美国那么多好东西,钱学森都不提,单单讲《科学美国人》。可见这个还是很厉害的。科普是很重要的,对培养国民的科学意识和科学素养。我们国家没有,只能靠翻译别人的。

彼时姬十三还在复旦大学念生物学博士。翌年,填补了这项空白。

第一次知道有松鼠会这个东东……兴致勃勃,在自己的校内上大力推广,不遗余力地转发其文章。还曾想以后毕业了要去应聘下试试。有次看到松鼠们竟然上了《时尚》,多是海外学成归来的各种Ph.D,还自卑了下,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去那里。因为经常逛嫣牛博,也频频看见他们的文章。

也许在没有科学道统的国家做科普是艰难的,像其他事业一样。也和做IT的GG讨论过松鼠会的盈利模式,担心他们的点击率。后来看到消息,姬十三成立了北京果壳互动科技传媒有限公司,而松鼠会是其旗下NGO性质的非盈利单位。松鼠会的文章也结集出书了,替他们高兴,但书终究没有买。再后来,果壳的文章让我不太舒服。我知道在咱们国家性教育匮乏,也落后,但也没必要只做性常识科普吧?只能靠下三路吸引眼球,换点击,不能不让人感到一些悲凉了。

牛博网现象的文章,很多人写的还是很中肯的——扔个链接:http://xinyusi.s3.amazonaws.com/dajia/niubo.html——包括松鼠会专家的居高临下的科普态度,武断的科普方式……等等。做为一个在读的土博士,我只能说,我们国家没有好的研究传统和端正的研究态度。我们这些所谓的硕士博士,大多也缺乏好的“师范”。大部分导师们都脱离了科研一线,顶着行政头衔,没空理学生。我们没有那种传承下来的怎样做研究的一整套规范的方法。而且,只关心理论是否新颖,是否漂亮,并不关心其鲁棒性。也没有什么谦逊的态度,一被人质疑,就虚火上升,急于反驳之解释之,企图用权威用高帽子吓走敌人,而不是耐心审视,扎实找文献,搞实验。

结果作科普也像做科研一样,没想过别的生动活泼的可能性,也没有商榷的辩证的态度。因为,我们打小儿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使曾经很爱问问题,也老是得不到值得信任的答案,说不定还被粗暴地对待。所以当我们站上讲台,也不耐烦被别人质疑。也许,也不那么经得起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