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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销组织争夺老爸老妈

凌晨5点多睡的,本来舒服地睡晕过去,打算晕到中午的,但不到10点就被妈妈的电话叫起来。妈妈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我爸以前的一个学生,有个投资赚钱的项目,只要买3万块隆力奇的日用品,就可以参加项目返利。爸妈退休以后在家也就是打麻将,看电视,遛弯儿,吵架这几项娱乐,爸爸这颗俨然已经是成功人士的桃李先带他们二老去苏州逛了一圈,现在有这样的好事儿还带他们一起玩儿,真是古道热肠啊,比我这个闺女中用多了。

我残存的睡意彻底没了,而且被激怒了。我苦口婆心的给我妈讲了半天,这是更隐蔽的传销啊,这是庞氏骗局啊;3万块的日用品你是要用几十年啊,以后你这一辈子都要用隆某奇了;我妈看我言辞激烈,嗫嚅说人家也是大品牌,销到美国俄罗斯呢,他们这不是传销是直销,国家发许可的;就跟那个安利一样;好像她一下子买3万块的安利我就不添堵了一样。我妈还准备跟我讲隆某奇的产品质量有多好,已经初步被洗脑成功了,简直要劝我也买3万块的花露水。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县城青年,被工作房贷PM2.5弄的焦头烂额还不够,传销啊诈骗啊还动不动就要对老家的父母下手。而且爸妈还真就听的进去,相信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几十年都没联系突然冒出来叫老师的人,而不相信念到工科博士的亲闺女。

其实也可以理解,爸妈都是工薪阶层,一辈子老实巴交勤恳工作,养大我和我弟弟,不负债但也没多少积蓄。去年我结婚也没置办什么嫁妆,爸妈一直都觉得挺内疚的。我是个女儿,怎么说父母还没有必须准备房子的义务;但我弟弟,总得给儿子付个房子的首付吧,要不媳妇都讨不上呢。他们又退休了,没什么赚钱能力了,一听说投资啊高利息回报啊当然就听到心坎上去了,而且人家不光给“投资”的“机会”,还可以“返聘”二老让他们发挥余热呢。

好在我劝了半天勉强给劝住了,希望他们冷静一下可以回过神儿来吧。

以前我都不理解为什么就有人会上传销这种当,就会相信电视购物,就会相信广播电台里那些所谓医学专家,就会买旅游景区几万块的玉石古董。现在我年近而立,我爸妈竟然也到了会上这种当的年纪,他们像小孩儿一样跟我商量,我说话急了他们有时候还会赔笑脸,还会像小孩儿一样弱弱争辩几句。而一打开朋友圈,晒娃党一浪高过一浪。竟然也有了点哀乐中年的味道。

今天辞职整整两个月了。两个月中有时候也会质疑自己辞职是不是错了。昨天听到读书时的室友评上副研究员职称的好消息,为她高兴之余不免也反观自己。毕业之后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她选择了留在科研院所,我选择了大公司。我到现在并不曾后悔我的选择,但我在该奋斗的时候却停了下来,虽然有一个看上去适当的理由,为了再一次离开启程。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欣赏的是《刀锋》《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人物,但我错了,二十几岁时以为自己够强大,但其实是还没有经受过考验,我以为我不是那一类会和别人攀比的人,但仅仅一个副研就把我打回了原型。我还远远没有成熟,而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原来三十岁并不会自动变成瑞丽伊人风尚里那些女郎的模样,二十岁时我就看这本杂志,向往甚至坚信三十岁的自己也会有那样的神采和气质,那种女人味的硬净,职业女性的考究,那种成竹在胸。但镜子里三十岁的我,还是一个迷惘的女生的模样。

我不爱写文字。一是因为懒;一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价值,我想说的话,早就有人说的更好更漂亮了;更多我从来没想到过的,别人也说的那么好那么漂亮,我只有涨姿势开眼界的份儿;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害怕。我害怕坦露自己(三体:隐藏自己,做好清理)。而不敢坦露自己的人,我觉得当不了一个好的写作者。我不惟不敢像虹影一样坦白自己的历史,我甚至要隐藏自己对日常事务的看法。朋友一般误认为我大大咧咧对很多事不在乎,其实对那些事情我都把自己的真正想法藏了起来,纯熟运用顾左右而言他的技能。我甚至不敢多看描写现实的小说,我热爱的是科幻小说,科幻电影。他们悲壮宏大又遥远,而现实却诸多辛酸,满满都是日常的荒诞,说出来又只是寻常,我害怕这种无事的悲剧。

但是想写点儿什么的冲动有时候是很澎湃的,这种欲望不下于饮食男女。人类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表达?就像《哥本哈根》里所说,以自我为参照,我就是宇宙的中心,我是没办法测量自己的啊,因此我对自我的表达都是不可信的啊,而且而且,大部分时候也是没有观察者的啊。到底为什么这么急迫的表达自己呢?这不是我能想的明白的,我只能又一次屈服于自己的表达欲望,就像我屈服于淘宝大神一样。